“老朽受天子之命,牧民一方,秉公執法實乃老朽的本分”王府尹笑道“如今年事已高,此身便如朽木一般,只望有后繼之人,至于尊榮富貴,早已非此身所念了”
王文佐見這老兒口中念著自己年事已高,淡泊名利,眼睛卻不時瞟向一旁的狄仁杰,心中已經猜出了六七分,笑道“王公如此胸懷度量,實乃我等后輩的楷模。不過本將此番受天子之命,除了征討遼東之外,還有尋訪河北之責,麾下可用之人甚是不足,王公可否為本將舉薦一二”
“呵呵”王府尹笑了起來“大將軍,若說老朽身邊的人才,無過于懷英了,他早已去了轉運使,也算的上是大將軍門下之人,難道不合大將軍的意”
“原來懷英也曾經在王公門下難怪,難怪”王文佐裝出一副大驚失色的樣子,看了看狄仁杰,又看了看王府尹“若無王公言傳身教,也出不了懷英這等干才”
“屬下愧不敢當”狄仁杰聽到這里,哪里還不知道這是那兩人是在一唱一和玩雙簧,自己自然要陪著把這出戲唱完才是。
王文佐口中說了些勉勵的話,眼角的余光卻向一旁的王府尹瞟去,他當然不相信這老狐貍廢了這么大氣力只是為了提攜一下自己的老部下。洛陽作為大唐的東都,其地方長官的政治地位是很高的,一般政事堂的群相中體面下場的,能夠去洛陽當一任府尹的都不多。眼前這老兒的年紀算來,應該是太宗時期就已經出仕了,能夠在這幾十年顛簸的宦海中始終不翻船,到老了還能在洛陽這種地方當長官養老,官場中的本事肯定不一般。這狄仁杰想必是其打過來的一張牌,自己要接好了,才有后面的牌可以繼續打下去。
王文佐和王府尹二人在馬上相互見招拆招,跪在地上的高五娘等人卻面孔緊貼地面,屏住呼吸,唯恐有半點差錯。可過了半響功夫,耳邊只聽到不知所云的話語聲,招呼自己的卻始終沒有,高五娘只覺得汗水劃過面頰上的脂粉,說不出的難受,只得小心的偏過頭,偷窺馬上的老爺們。
“洛陽乃是天下之中,本將此番北上,轉運之事還需要勞煩甚多,還請見諒”
“大將軍是為了國事,老朽自然明白只是以老朽的年紀,至多在洛陽也就再呆個一年,就要致仕回鄉了。老朽在任上自然無妨,可老朽致仕之后的事情,只能讓大將軍另找他人了”
“再過一年就要致仕那可不成,本將明日便上書天子,請王公看在國家的份上,至少再干一任”
“這個不是太好吧畢竟朝廷有法度在先”
“王公請放心,天子所命即為法度”
兩人的交談眼看要無限期的拖延下去,高五娘覺得自己的雙膝愈發酸疼,最后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只有骨髓深處不時傳來的尖銳刺痛,最后是一個少年的哈欠解救了她。
“哈欠”打哈欠的是沛王,身份尊貴的他百無聊賴的聽著王文佐和王府尹的勾搭,終于打了個哈欠。這種原本頗為無禮的舉動配上他的身份,反倒成為了唯一打破這一僵局的契機。
“哈哈哈,瞧老朽這眼色,竟然忘記了沛王殿下,該打,該打”王府尹拍了拍自己的腦門,笑道“請,殿下,這里就是那高五娘的宅邸。”
“嗯”李賢無聊的抖了抖鑲金馬鞭“大將軍,你今日來不是要看新式馬車嗎還有多久才能看到”
“很快,請殿下稍候”王文佐跳下馬來,走到眾人面前“都起來吧哪一位是高五娘”
“妾身便是”高五娘用手撐了一下地面,才艱難的從地上爬了起來,她不敢抬頭,低著頭道“今日得見大將軍尊顏,妾身喜不自勝”
“呵呵”王文佐笑了笑“你的事情狄懷英已經和我說過了,像你這等出身能做下這番事業著實不易,即便是男人也沒幾個能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