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李尚道手中的折扇拍了拍掌心“那兵部的文書,可曾送到”
“已經一同到了”
“那你急什么”李尚道笑道“上次募兵的薪餉給的都夠,又打的都是勝仗,宣潤人又不是傻子,這等好差事還不是告示一張貼出去,便應者如云從揚州到范陽有水路相通,六月份爬也爬到范陽了”
“信中可不只有募集弩手的事情”曹僧奴從袖中取出一封文書,遞給李尚道“李公子,你也看看”
“哦”李尚道接過信箋,剛看了幾行,眉毛便上挑了起來“老曹呀大將軍這次可是要真正干一番大事了”
長安,灞橋。
連續數日的陰雨將長安的貴人弄得頗為掃興,他們大部分時間被困在自家的宅院里,喝著悶酒,皺著眉頭看著灰蒙蒙的天空,為即將開始的出征而憂慮,有的人甚至斷言,這是未來遼東戰爭的一個不祥征兆,那位聲名顯赫的大將軍會在那兒輸掉他的威名,就好像當初他從哪兒贏得的一樣。
可是,到了四月初七這一天,一抹明亮的曙色出乎意料地從天東頭冒了出來,接著,沉默了多日的鳥雀也開始吱吱喳喳地啼鳴著,撲楞楞地上下飛竄。雖然天幕上還浮蕩著薄翳,關中的原野上也依舊水氣迷蒙,但是曙色深處,一朵嫣紅的朝霞驀地綻開了。它猶如從天孫的織機上飛出的錦緞,不斷地涌現著、堆積著,把璀璨的光華投向高天,投向大地,投向那座威嚴的都城。于是,隆起的終南山脈啦、大片的麥田、河畔的垂柳,都被鑲嵌上了一圈五彩的光環。清晨的空氣中,有一股清爽的、令人心神愉快的意味。
“三郎,寡人這次就把沛王交在你手上了”李弘拿起弟弟李賢的手,放在王文佐的手上“如何行軍布陣,為人處世,你都要好好教他”
“請陛下放心”王文佐躬身道“沛王天縱英睿,臣自當盡心竭力,輔佐沛王平定遼東亂事”
“這樣就好”李弘目光轉移到了李賢身上“賢弟,你不是總是說想要向三郎學習兵法嗎這次就是大好的機會,說實話,寡人都有些羨慕你了,若是能棄這萬乘之重,像你這般提十萬兵,與三郎出征遼東那該多好呀”
李賢目光閃動,面上露出喜色“皇兄說的是,此番出長安,乃是我多年的夙愿,一定多聽從大將軍的建議,早日平定遼東”
“好,好,你有這份心思就好”李弘笑道。
看著眼前這幅兄友弟恭的畫面,王文佐沒有說話,他當然知道這兄弟二人的關系肯定不像表面上這樣和諧友愛,自己早就已經向李弘稟告了帶李賢去遼東的真正目的,而李賢雖然才十七八歲,但苦難和變故是最好的催熟劑,剛剛經歷了宮廷政變和母親亡故,父親病臥在床不起的他肯定不會還是那個懵懂少年。既然如此,眼前的友愛就不過是一種假象,內里隱藏的只會是暗潮涌動。
“三郎”李弘和弟弟說了幾句閑話,便向王文佐招了招手,示意其靠近些,兩旁的宮女內侍不等天子開口,便有意無意的退開,好讓天子和愛臣說幾句私話。
“三郎,寡人打算升裴居道為太子少傅,暫時削其權,你覺得如何”
“太子少傅”王文佐一愣,李弘明顯是想要明升暗降,將政事堂從裴居道手中拿過來。可問題是現在李弘連太子都沒有,卻升遷裴居道為太子少傅,這做的未免也太明顯了吧
“那陛下打算以何人替代裴居道楊思儉”
“不錯,便是楊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