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朝中有流言,要遣王大將軍出長安,前往遼東,督領各軍征討叛軍、新羅人”
“哦”武后從浴池中坐起身來,溫泉水從她滑潤的胴體滑落,濺起水花,一旁的宮女趕忙將干毛巾送上,替她擦干身上的水跡。
“說清楚一點王文佐他自己是什么態度圣上呢”
“王大將軍剛剛趕回長安,還沒有表態;朝中多有臣子上書請圣上派遣大將軍出京平叛,但圣上并未表態”
“嗯,就是把奏疏壓下,不駁回,也不批示”武后問道。
“是”
“呵呵呵”武后笑了起來,她走到藤椅坐下,身上除了一件寬袍再無她物,也許是剛剛從浴池里走出的緣故,她的兩腮通紅,眼睛閃著興奮的光。
“給我倒一杯,不用摻水”武后抬起下巴,指了指右手邊幾案上的水晶酒瓶,宮女趕忙倒滿一杯葡萄酒,殷紅的酒液宛如血液,在杯中蕩漾,武后抿了一口,酒液染紅嘴唇,仿佛鮮血“這個膽小鬼,沒有王文佐,他什么都不敢干,就連大位,都要別人搶過來請他坐上去很好,現在只有你一個人了,我倒要看看你會不會從上面摔下來”
室內的所有人都低下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里鉆進去,這些話可是要人命的
“拿紙筆來”武后道。
“遵旨”
武后接過紙筆,一揮而就,眼快的宮女看到紙上只有短短一行字“耐心些,大位終歸是你的”
“立刻把這封信送到沛王府去,要親手交給賢兒”
王文佐府。
“三郎,百濟是我們的發家之地,百濟沒了,倭國也會不穩,遼東和高句麗故地每年和我們的貿易都在快速增長,我們的士兵更不用說,有許多百濟、高句麗、遼東人,千萬不能有失呀”崔弘度的聲音如此宏亮,以至于院子里都能聽得一清二楚,青筋在他的太陽穴上跳動,崔云英還從未見過這位近親如此激動。
“如果讓你領軍,我的意思是讓你都督河北、遼東、熊津、倭國等地諸軍事,加冠軍大將軍,你是否能代替我前往呢”王文佐問道。
“不行”崔弘度搖了搖頭“三郎,我很想說行,但我做不到。我不像你,能讓那么多言語不通、風俗各異的勇士心甘情愿的站在你的大旗下,上陣廝殺,真的,對于那些叛軍來說,你的名字就能頂千軍萬馬。如果想要盡快平定遼東,非你莫屬”
“那沈法僧,賀拔雍他們幾個呢”
“就憑他們幾個”崔弘度冷笑了一聲“我不行,他們可以三郎,別猶豫了,我知道你不想離開長安,覺得天子離不開你,但你學會取舍。你離開長安,天子依舊是天子,如果丟掉了遼東,百濟,高句麗,你就未必還是現在的你了”
王文佐陷入了沉默,一旁的崔弘度見狀不敢催促,只能不斷的向旁邊的崔云英使眼色,崔云英被催不過,只得低聲道“三郎,你是不是擔心陛下不會答應你去遼東”
“不,只要我開口,陛下就絕不會拒絕”王文佐搖了搖頭“只是身為柱國大臣,我不能只從自家的利益出發,長安現在情況很微妙,如果我就這么走了,長安很可能會發生一些無法預料的事情”
“夫君您是說對陛下不利的事情”崔云英問道“不是還有崔將軍和慕容將軍嗎他們統領北門禁軍,加上裴侍中,又有誰敢作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