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王文佐把你趕去當太上皇,你還說他的好話”武后一肚子的怨氣。
“那等形勢,還能在大明宮里平平安安的當太上皇,還不滿意”李治笑道“若是易地而處,只怕已經是人頭落地,鮮血盈池了。不說別的,武三思那天晚上就已經死了,還能活到去勾搭商人之婦只憑這一點,你就該念王文佐的好”
“那只怕是弘兒管的嚴,他沒機會動手”
“你覺得弘兒那天晚上管得住他”李治笑道“王文佐要是真的想殺人,誰也管不住他,就算是弘兒心里不愿意,那時也只能點頭”
武后冷哼了一聲,沒有說話,正如李治所說,自古以來這種宮廷政變里哪次不殺的人頭滿地滾的,像李治和武則天這樣事后都不用挪窩,從頭到尾就沒死幾個人的,可謂是絕無僅有。尤其是當初武后可是把武三思派去當王文佐的副手,明顯是要分王文佐的兵權的,換成別人恐怕當天晚上就一刀砍了。可就這樣,王文佐政變成功后都沒殺他,甚至都沒免去其官爵,只是剝奪了其兵權。按說政變里死人越多,洗牌就越徹底,對王文佐事后就越有利的,死的人這么少只能說明他行事考慮大局,不是只從自己一己私利出發。
“所以媚娘,我們還是當個明白人的好”李治在妻子身旁坐下“你我夫妻若想晚年過得好些,還是指望弘兒長命百歲,王文佐長居其位的好,若是換了別人,只怕還不如現在呢你又何必為了一個已經死了的侄兒鬧得弘兒不開心呢”
聽了丈夫這番陳說利害,武后的態度也漸漸松軟了,最后她嘆了口氣“事已至此,也只能如此了,不過三思死了,承嗣就讓他離開長安,回并州去吧”
“這個倒是簡單”李治嘆了口氣“其實能讓他離開長安一段時間也是好事,若是我猜得不錯,未來一兩年長安可不太平”
李下玉和李素雯乘坐著轎子,參加為慶祝即將到來的新年的馬球比賽。轎子的聯盟用上等的紫絹制成,做工極為精湛,李下玉甚至可以直接透過簾幕,望向遠方。簾幕將外間的世界染成一片紫色。城墻下,河岸旁,數百頂帳篷已經搭起,數以萬計的長安人前來觀賞。雖然已經在倭國身居高位,但長安新年馬球場的壯觀還是讓李素雯看的喘不過氣來閃亮的綢緞衣服、騎著高頭大馬的英武騎士,觀眾的高聲吆喝、風中飄蕩的各色旗幟,還有那些騎士,尤其是那些騎士
“這簡直就像是做夢一樣”當李素雯走下轎子,迎著眼前的一切時,她不禁輕聲自言自語,這天的她穿著一件湖綠色長裙,正好承托她的白皙皮膚和黑色的頭發,漂亮極了,她能夠感覺到無數道聚集過來的目光,這讓她覺得愈發得意。
“素雯,快些,你擋住路的時間太長了”李下玉低聲道,正如她所說的,她們的轎子停在過道上已經有一會兒了,后面的馬車和轎子不得不停下來,已經有些堵塞了。
“那又如何”李素雯驕傲的抬起了下巴“作為天子的親姐妹,我們有資格這么做,他們等候我們,也是應該的”
李下玉皺了皺眉頭,她不喜歡這么出風頭,正當她準備教訓妹妹幾句,觀眾席上傳來一陣熱烈的歡呼聲今晚的主角們出現了。
“哇,來了,他們來了”李素雯興奮的揮舞著手臂,進入馬球場的跑道上,一個個長安人口中傳頌已久的英雄們躍然眼前,一個比一個英姿煥發,最引人注目的是屬于北門禁軍的“十三太保”,他們全部身著紫色的圓領短袍,這是從太宗皇帝那兒就得到的特權,他們的披風潔白猶如初雪,整齊的馬蹄聲響起,就好像如鐵壁一般。
“姐姐,你知道嗎十三太保已經五年沒有輸過一場球了”李素雯指著正在從下方經過的騎士們說“哪怕是比別人的人數少,他們也不會輸哪怕是鐵勒人、突厥人、吐蕃人,也不是他們的對手。有人說,如果把他們派到隴右,肯定能把吐蕃人打敗”
李下玉撇了撇嘴,她懶得告訴已經陷入狂熱中的妹妹戰爭和馬球的區別,而是乘著李素雯不注意的空隙,將她拉到自己的座位,以免繼續擋路。
隨著時間的持續,進入球場的馬球手越來越多,許多李素雯已經不認識了。作為最受長安人喜愛的節目,除了像北門禁軍這樣的軍事組織,商賈、各坊都會組織自己的馬球隊,他們當中有從安西、北庭回來的退伍老兵、出身顯赫的五陵少年,來自成都、鄴城、洛陽、襄陽、揚州等地方的富貴子弟,這些年輕人中多半還聲名未顯,所以想著抓住一切機會博取名聲,為自己的未來鋪好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