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如何”裴居道問道。
“這個”凌季友頓時說不出話來,雖然還不知道這等大人物為何會親自下問這個案子,但想必“鬼魅妖邪殺人”應該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嗯”裴侍中也看出了不對,冷聲道“口供呢拿來與老夫看看”
片刻后,口供便被取來了,聽著裴居道翻閱口供的聲音,凌季友的頭愈發低了。
“鬼魅狐妖凌主事這就是你的審問結果”裴居道的聲音變得陰冷起來,一旁的刑部郎中哪里還吃得住勁,趕忙跪伏在地“下官該死,立刻換人審問此案”
凌季友知道自己已經無路可退了,咬了咬牙道“這只是口供,下官以為真正的案情并非如此”
“哦為何這么說”
“回稟侍中,這些口供基本都是來自太子洗馬的隨從,主人當街被刺,他們也有責任。所以若把太子洗馬被殺說成是鬼魅妖物之事,他們就不用承擔責任,所以他們不約而同的都這么說。下官在詢問時雖然要這么記錄,但判案時卻不能原樣照判”
“嗯”裴居道的臉上浮現出滿意的笑容“說的不錯王侍郎,這個凌主事年紀不大,處事倒是干練的很嘛”
得到了上官的夸獎,王侍郎也笑了起來“此人乃是在本部刑部司中也是出挑的,所以當初才選用了他來辦此案”
“嗯,既然是人才,那就要讓他居其位,莫要年年沉淪下僚,時間久了,再好的人才也就荒廢了”
“是,是裴公真是金玉良言”王侍郎趕忙賠笑道。
“凌主事”裴居道抬高了嗓門。
“下官在”凌季友趕忙應道。
“這個案子圣上也是留意的,你一定要盡快查出幕后的真相事成之后,本官一定會在圣上面前替你請功”
“多謝裴侍中”凌季友趕忙跪伏在地。
“嗯”裴居道說完了話,他站起身來正準備離開,卻聽到凌季友大聲道“下官在這案子上已經有了一點想法”
“說吧”
“依照太子洗馬管家的說法,那天晚上與太子洗馬同轎的女子并非他的愛妾,而是一個商人之婦。太子洗馬也不是送他的愛妾去看病,而是出外偷情。”凌季友說到這里,稍微停頓了一下,偷偷的看了看裴居道的臉色,才小心道“所以下官以為,太子洗馬之事很可能與這婦人有關”
“你是說奸情所至”裴居道問道。
“可能性很大”凌季友道“否則的話,誰能想到太子洗馬那時候會去齊化坊,更不用說冒著風險在街頭埋伏等他了”
裴居道冷哼了一聲,他聽出了凌季友的言下之意正常情況下,武三思天黑后是不應該出現在齊化坊的,自然就沒法埋伏在那兒了;所以能夠預料到武三思天黑后會出現在那兒的,肯定是已經預先知道這場奸情的,多半與這女子有關。
“那好,你繼續查吧”裴居道點了點頭,走出門外,王侍郎趕忙跟了出去,刑部郎中這才站起身來,踉踉蹌蹌的來到凌季友面前,一把抓住對方的雙手“凌主事,今日之事多虧了你了,今后還請多多扶協呀”
裴居道出了刑部,上了轎子,才冷哼了一聲,面露不豫之色。他這個身份特地跑一趟刑部,見凌季友這等小官,自然是為了引導案情的方向,以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來。凌季友給他的回答,卻不是那么讓他滿意如果武三思真的就是因為與商人之婦通奸而被殺,那武家的名聲固然臭到底了,也自然沒法怪到王文佐頭上。畢竟王文佐統領南衙十六衛,有宿衛天子,確保帝都安康的責任,但主要應對的是政治性的陰謀暗殺。像武三思這種天黑了跑出去勾搭別人老婆被殺的,只能說是自尋死路,還真沒法怪到王文佐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