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如此呀小人沒有東扯西拉”管家喊冤道。
“你還說沒有東扯西拉我讓你說太子洗馬是怎么遇刺的,你說槐樹陰風作甚”
“當時情況就是如此呀”管家一臉的委屈“您可以去問當時在場的其他人,若有半點虛假的,小人甘當治罪”
“好,好那你即繼續說下去”凌季友的耐心已經被消耗的差不多了。
“是,郎君”管家咳嗽了一聲,繼續道“當時陰風吹過,路旁槐樹葉落下許多,小人手足僵硬,還以為是撞到了陰邪之物,被壓住了。好不容易緩過來,便聽到四邊有人慘叫,回頭一看,主人家已經躺在地上,喉嚨上多一個好大的口子,血濺了滿身,有出氣沒進氣了”
啪
凌季友的耐心終于被耗盡了,他將毛筆往幾案上一丟,喝道“若是照你說的,太子洗馬好端端的坐在轎子里,然后你跌了一跤,陰風四起,樹葉橫飛,他就被人割了脖子,死了兇手的容貌、身形、衣著,所用的兵器什么的你一概都沒看到,你這是在耍弄本官嗎”
“當時確實如此”管家苦笑道“我確實什么都沒看到,您可以問問其他人,看看小人有沒有撒謊。”說到這里,他稍微停頓了一下,壓低了聲音“照小人看,殺害主人家的不是人,而是陰邪鬼魅”
“陰邪鬼魅”凌季友被氣的笑了起來,他強壓下胸中的怒氣,讓人將管家帶了下去,然后吩咐帶第二人上來,隨著審問的人越來越多,凌季友面上的怒氣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和無奈。
“你也覺得是鬼魅傷人”凌季友有些無奈的問道。
“當然不是,這可是長安,天子腳下,陽氣最盛,鬼魅之物豈能傷人”說話的是一個四十出頭老兵,正是當天晚上巡夜的當地武侯,五短身材,體格粗壯,頭禿了半邊,給人一種精明干練的感覺。
“哦你看到兇手了”這么久來總算遇到一個說話稍微靠點譜的,凌季友精神頓時一振。
“沒有,我當時距離轎子還有十七八步遠,夜里黑布隆冬的,哪里看得清楚”
“那你的意思是”
“小人以為是妖物,很大可能是狐貍成精,此物最是兇狡”
“夠了”凌季友喝住那個興致勃勃的解釋妖物和鬼魅之間區別的武侯,示意其退下。他看著記錄口供的卷宗文本,他現在知道為何那老匹夫為何要讓自己來干這活了,還員外郎,要是自己把這口供呈送上去,不被趕回家吃自家老米就不錯了,還升遷員外郎。這是口供還是搜神記神仙傳呀哪怕是為了保住現在這個官位,自己也必須想出個辦法來。
“凌主事,凌主事”外間傳來書吏的聲音。
“什么事”凌季友站起身來。
“郎中有召”
“娘的,催得這么緊,你干嘛不自己來審”凌季友腹中暗罵,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衫,便推門出去,來到刑部郎中的門前,躬身道“下官凌季友求見”
“進來吧”
“遵命”凌季友應了一聲,抬腿邁過門檻,正準備躬身行禮,卻發現坐在上首的并非熟悉的身影,而是一個陌生的紫袍老者,刑部侍郎坐在一旁,而自己的上官刑部郎中站在斜刺里,屏息垂目,一副小心謹慎的樣子。
“老夫便是裴居道,官居侍中”那紫袍老者沉聲道“太子洗馬被刺一案是你主辦吧現在查的如何了”
“裴侍中”凌季友的膝蓋頓時軟了“下官已經查問了一部分當晚的在場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