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不到”
“嗯”李治點了點頭“好妒本就是女子天性,后宮如此多的女子,卻只能侍奉一人,仰之則登天,俯之則入地。焉有不相互傾軋,互視為仇敵,必將置于死地而后快的之所以還能維持一個局面,無非生殺大權操于他人之手罷了。所以自古以來,只要后宮女子得以掌握大權的,肯定會對昔日對手大下殺手,絕不容情,其下手之狠毒,就連男子也少有及得上的,呂后、獨孤伽羅便是佐證”
“阿耶說的是”李弘點了點頭,李治口中的呂后自是不必說了,獨孤伽羅雖然史書上以賢后著稱,但同時也以好妒著稱,而且由于其父獨孤信為西魏八柱國之一,在關隴士族中擁有很高的威望,楊堅能夠篡奪宇文家的天下,建立隋朝,多得她的助力。所以獨孤伽羅在后宮可謂是說一不二,楊堅寵愛的妃子多有被獨孤伽羅打殺的,甚至其中還有懷有楊堅子嗣的孕婦。
“弘兒你也知道,為父有風疾之病,稍有勞累便頭疼難忍,無法處理國事所以不得不將許多事情交由你母親處置,時日一久,她手中便有了權力,有一伙小人也圍繞在她身旁,做了許多見不得人的事情但不管怎么說,我既為天下主,這些事情歸根結底還是得算到我的頭上,就像淑妃、李素節他們,我雖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我豈能推脫的掉”
李弘見李治神色沉痛,想要出言安慰,又不知道應當如何開口,這時李治苦笑道“弘兒,為父和你說這些并不是想要從你口中得到什么安慰,當初將權柄交給你的母親,會有什么樣的后果,我也能大概預料的到。這世上本就沒有兩全其美的事情,只有兩相其害取其輕罷了你既然坐上了這個位置,有些時候就不能太天真了,明白嗎”
“孩兒明白了”李弘點了點頭,他能夠感覺到李治方才那番話的分量,頓時覺得肩膀上的擔子又重了幾分。
“明白就好”李治嘆了口氣“世人都希望仁善之人成為天子,以為那樣能成為萬民之福,卻不知道其實若是只能做好事,不能做壞事,這樣的人是無法做好天子的。弘兒,你要坐好那個位置,還有最后一關要過”
離開清暉閣,李弘的耳邊還縈繞著父親最后那聲嘆息,他能夠感覺到父親嘆息聲的復雜和沉重,也許他那聲嘆息并不僅僅是說給自己,更多的是李治本人。還有,父親口中的“最后一關”是什么親情、還是別的什么一時間李弘不禁有點茫然
“陛下”
“什么事”李弘抬起頭,向乘輿窗外望去。
“中書舍人的詔書都起好了,請陛下看看”外間的閹人呈上詔書。
“詔書”李弘突然想起來弟弟李賢出掌漕運和修建驪山離宮的事情,他去大明宮之前本來還想把這兩件事情和李治提一下的,卻不想竟然忘了,他不禁懊惱的猛拍了一下扶手。
外間的閹人內侍還以為哪里做得不對惹惱了天子,趕忙跪伏在地,連聲道“死罪,死罪”
看著跪伏一地的宮女閹人,李弘突然覺得一陣煩躁,他現在終于真正的體會到“寡人”是什么意思了,縱然自己擁有無可比擬的大權,一聲令下就能富貴之,貧賤之,生之死之,一切都取決與自己的方寸之間。但行使權力造成的后果也只能自己一人承擔,哪怕那些后果并不是自己有意為之,甚至只是自己被人利用的結果。就像父親剛剛說的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那么因為自己被殺的“伯仁”又有多少呢如果自己繼續在那個位置上坐下去,又會有多少“伯仁”死于自己之手呢
想到這里,李弘只覺得天旋地轉,整個天空都向自己身上壓了下來,壓得自己連氣都喘不過來,他想要扯開自己的衣襟,好讓呼吸通暢些,卻不小心將腰間的玉佩落在地上,摔得粉碎。跪在地上的閹人嚇了一跳,趕忙起身看到天子臉色慘白,仰面朝天的躺在乘輿中,連忙道“快,快傳太醫”
真是拳不離手,曲不離口,四天沒寫就手生不少
本章完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