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方才說有兩件事情那還有一件呢”李弘笑道。
“陛下還記得李素節嗎”李下玉問道。
“李素節”李弘的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他的記憶力不錯,臉色陡然變得難看起來“姐姐是說你的那位兄長”
“不錯”李下玉笑了笑“想不到您還記得他當初他被打入獄中,然后就莫名其妙的上吊自盡了,我的第二件事便是想要查清此事,讓我那位苦命的兄長死的明白”說到這里,李下玉便起身向李弘下跪,額頭緊貼地面,一旁的李素雯見狀,也一同跪下。
“這個”李弘下意識的嘆了口氣,相比起當初他和王文佐在掖庭宮認識兩個獄中的姐姐時,他已經成長了不少。當然知道李素節當初的死與自己的母親肯定有解不開的關系,但此時的他更知道這種宮廷斗爭本來就沒有什么對錯是非,只有成敗。如果當初贏的是蕭淑妃而非武后,那么死在獄中的多半就是自己,而非李素節。李下玉和李素雯是女子,不可能威脅自己的帝位,自己對其抱以同情沒什么,但如果對李素節這種可能威脅到自己帝位的競爭者同情那就不是善良,而是蠢了。
俗話說知子莫過父,李治如何看不出李弘的為難,他咳嗽了一聲“下玉,素雯,你們就莫要為難弘兒了。素節的事情,要怪就都怪為父吧這樣吧便讓朝廷追封李素節為許王,追贈開府儀同三司、許州刺史,將其改葬在為父陵墓旁,如何”
“果然,就算是阿弘,也不可能站在我們這邊”雖然早已有了心理準備,李下玉緊貼著地面的面容依然閃過一絲黯然,她暗自嘆了口氣“既然如此,那也只能如此了”
見姐姐沒有堅持,李弘松了口氣,笑道“好,那寡人明日便下詔。二位姐姐請暫住在大明宮中,待過些日子再在城中賜宅”
“謝陛下”
好不容易應付掉李下玉的兩個要求,李治李弘父子如蒙大赦,再也不敢提起女兒的婚事問題,唯恐又引來什么麻煩。又閑扯了幾句,才把李下玉和李素雯打發走。兩人這才松了口氣,李弘苦笑道“孩兒本來還想替姐姐說一門好親事,到頭來卻根本沒出口,當真是無用的很”
“這也不能怪你”李治嘆了口氣“都是為父當年的過錯,才搞出這些冤孽來”
“您的過錯”李弘聞言一愣“這怎么是您的過錯,自古以來宮內爭斗也是常有的事情吧”
“爭斗歸爭斗,但鬧成這樣子可不常有呀”李治嘆了口氣“算了,當年你還小,有些話我也不好和你說,如今你已經是天下之主,有些事情就可以說明白了。你兩個姐姐落得今日的田地,若一定要怪,那只有怪到我的頭上”
“您的頭上”
“你是不是覺得這些事情明明都是阿武做的,卻要怪我”李治苦笑道“這么說吧阿武做的那些事情原本就是我允許的,或者說是我放縱的”
“是您允許的”李弘吃了一驚,在他的印象中李治待人仁厚,自己當初為兩個姐姐求情,李治也是立刻應允,一直持反對意見的是自己的母親,將蕭淑妃論罪、處死李素節這些事情多半也應該是母親下的手。
“嗯”李治點了點頭“方才你有句話說的不錯,自古以來的確內宮嬪妃爭寵之事哪朝哪代都有,勝者處置敗者也很正常,但搞到今日這般田地的卻不多。這并不是因為其他年代的嬪妃們比阿武寬厚心軟,而是因為她們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