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有些莫名其妙,卻聽到車廂內那女子道“這口袋里是一點倭國當地的特產,你我今日也算是有緣,便收下吧”
狄仁杰聞言一愣,他也曾經聽說過這兩位公主的一些傳聞是太上皇與罪人蕭妃之女,被太后打入掖庭宮中,過得很是不易,后來逃出長安近十年,最近太上皇退位,天子登基才得以回到長安。按說這兩位這些年應該過得很是不易,可看樣子好像和自己想的有些不一樣。
“怎么了”李下玉見狄仁杰沒有接過,眉頭微皺“狄參軍看不上”
“不敢”狄仁杰趕忙雙手從那倭人護衛手中接過鹿皮口袋,只覺得那口袋的分量頗重,趕忙納入袖中,躬身行禮道“臣謝殿下厚賜”
“好”李下玉見狄仁杰收下了,微微頷首“那就有勞參軍引路了”
狄仁杰應了一聲,便在前面引路,只見數百名錦衣護衛的簇擁下,馬車沿官道而行,行人客商趕忙避讓到路旁,跪拜行禮如儀,好不威風狄仁杰看著身后的隊伍,心中愈發生出一個念頭這兩位大唐的公主怎么感覺不像是回家的樣子呀
待到了驛館,河南府尹出面相迎,唐代太原、洛陽、長安三地都設府治理,長官為牧,但一般都是由親王遙領,實際的支持政務的是府尹,乃是從三品的高官,也算是極為禮遇了。李素雯說自己姐妹二人旅途疲憊,拒絕了歡迎宴會,便在城外一處特別整理過得莊園住下了。
“狄參軍”
“下官在”狄仁杰趕忙向府尹行禮道。
“今日你迎接二位殿下做的不錯”河南府尹是個紅臉老人,面容可喜,無語也帶了三分笑意“接下來從洛陽到長安還有數百里,就一事不煩二主,由你接引相送到長安吧”
狄仁杰沒有說話,府尹皺了皺眉頭,這個年輕人平日里還是挺勇于任事的,今日怎么這幅模樣,莫不是有什么其他事情
“懷英”這一次府尹直接稱狄仁杰的字,口氣親切了不少“怎么了莫不是有什么難處”
狄仁杰猶豫了一下“府君,二位殿下身邊那幾百護衛皆非我大唐人士,且身懷利刃強弓,屬下只怕路上會生出什么事端來”
“呵呵呵”府尹笑了起來“原來是這個,你無需擔心,二位殿下這些年都旅居倭國,身邊的侍從自然多為倭人。倭人的遣唐使你也不是沒有見過,雖然是些蠻夷,但倒也識得大體。再說了,二位殿下從登州到這里那么遠的路程都沒事,你又何須擔心”
狄仁杰也只得領命,他來到馬廄,剛想解開自己坐騎的韁繩,卻從袖中落下一物來,定睛一看,卻是先前那兩位公主賜予的倭國特產,他嘆了口氣,撿起鹿皮口袋,解開上面的細繩,伸出手摸了摸,感覺到里面似乎是什么細沙,他走到火光下,伸出指頭看了看,只見指頭上金光閃閃,渾似涂了金漆一般,那鹿皮口袋里竟然裝的是金沙。
次日清晨,一宿沒怎么合眼的狄仁杰就出現在那莊園門前,求見二位殿下。當他見到李下玉的第一件事就是將那口袋金沙取出,雙手呈上。
“你這是何意”李下玉問道。
“無功不受祿”狄仁杰低頭道“臣并未替二位殿下做過什么,實在不敢蒙此厚賜”
“呵呵呵”李下玉笑了起來“你不必如此,倭國盛產此物,我多年在異國,少見唐人,今日見你頗為親切,所以便贈你這些,你收下便是”她不等狄仁杰繼續推辭,便道“長者賜,不敢辭;辭不恭,汝既為大唐臣子,位便在吾之下,豈可推辭”
李下玉方才說的那段話來自西漢戴圣禮記曲禮上,狄仁杰這種士家子弟聞言哪里還敢推辭,只得收下。李下玉見狄仁杰收下了,笑道“如此甚好,那接下來的路程就有勞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