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老公你就別翻老歷了”一個青年漢子笑道“現在都啥時候了,您小時候的事情也拿出來講”
“這可不是老歷”諸葛文笑道“這么說吧王大將軍來劍南道之前,距離成都沒多遠的地方就有不少盜賊,我哪次去販賣牲畜不帶著百多個健壯漢子,弓弩刀盾都配齊全,就這樣,還有被盜賊打劫的”
“這倒是”旁邊一個灰衣漢子接口道“現在至少從松州到成都這條線是沒事了,就算是其他幾條線,也安靖了許多”
“是,臨近的羌胡都老實了,遇到不開眼的,還能幫你一把手”
“他們也不是白幫,這路上商旅多了,他們都能分到好處的”
“能幫就夠了,咱們出門在外不怕花錢平事,就怕事到臨頭沒地方花錢對不”
“是呀,那些羌胡得了錢能干嘛還不是再買咱們帶過去的貨物難道還會挖個地窖再藏起來只當是在他們手上過一道便是了,又有什么打緊”
“就是,咱們又不是那等守財奴,錢財不過是身外之物,匯通流轉這生意才能做起來嘛”
原來這些人都是成都的商賈,他們當初通過王文佐修建商道的關系,發達了起來。不久前伊吉連博德發出信函,將整飭漕運的事情與他們說了,邀請有意之人來長安商議參與之事。這些商賈頓時被此時蘊含的商機吸引過來了,如果說王文佐原先經營的以成都為中心,溝通西南的茶馬古道貿易網里的利益是洛河的話,那漕運之中蘊含的利益就是長江,古代水運的成本遠低于陸運,隋唐大運河所溝通的區域的人口數量和經濟富庶程度更是遠超茶馬古道。這些商賈既然在前者上嘗到了甜頭,自然不會放棄后者。
“對了,蔡老公,你有沒有覺得奇怪呀”一個青年商賈問道“當初那范長安也受過小郎君的差遣,照說他的實力和財力在咱們當中可是出挑的,可這次伊先生卻沒有給他寫信,這是為何呢”
眾人陷入了沉默中,每個人都屏住呼吸,目光聚集在了蔡丁山的臉上,等著老人的解惑。
“老夫也不太清楚”蔡丁山搖了搖頭“不過有一件事情可以肯定,王大將軍眼里,咱們和那范長安不是一類人”
“對”
“不錯”
“蔡公所言甚是,咱們是咱們,范長安是范長安”
眾人精神頓時一震,這些人當初捧著王恩策,就是想著借此抱住王文佐這條大腿。卻沒想到王恩策莫名其妙的死了,王文佐也被調回了長安。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更是讓他們目瞪口呆,原先的王都督、王將軍,一眨眼功夫變成了王大將軍,東宮太子也提前登基,王大將軍進了政事堂。如果說原先他們心里還有幾分怨尤之情,此時也早就蕩然無存了王文佐飛速的上升速度已經快到消除了所有負面的情緒,所有人都認為這是因為小郎君沒福分,被大將軍的命克了至于他們自己已經得了這么多好處還不知足就不怕撐破肚皮嗎
因此不難理解這些商賈收到伊吉連博德邀請時的狂喜王大將軍沒有忘記我們好吧,就算是伊先生沒有忘記我們也足夠了,他們本能的把自己和王文佐聯系起來,并盡可能排斥其他后來者,以確保能在新的分餅活動中多吃點。
“蔡公,前面有座廟咱們就在那邊歇腳吧”一個眼尖的漢子指著前面臺地下方路旁的廟宇喊道。
“好,大伙兒都去那邊歇歇腳”蔡丁山也早就乏了“咱們多布施幾文錢,讓廟里的沙門燒點熱湯水,大伙兒都把腳泡泡,解解乏”
眾人來到近前,才發現眼前的建筑物不是廟宇,而是武侯祠,供奉的正是三國時蜀國丞相諸葛亮。眾人大喜,趕忙叫來看管祠堂的老漢,先取了兩貫錢賞了。請其拿了些香火蠟燭,叩拜供奉了丞相的塑像,然后請那老漢燒了幾鍋熱湯,又借了些木桶,輪流泡腳起來。
諸葛文穿越秦嶺,趕了十幾天路,早已走的乏了。此時突然得了熱水,將酸脹的腿腳放入其中,頓時覺得渾身上下說不出爽快,他正閉目享受,突然聽到有人笑道“對了,你們方才祭拜時可曾留意過那諸葛丞相神像”
“怎么了這天底下的神像不都差不多嗎”有人笑道。
“是嗎”發問的那漢子笑了笑,突然道“我只是覺得那神像與王大將軍長得有幾分相似”
“是嗎我咋沒覺得”旁邊有人笑道“你莫不是耍弄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