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么”李下玉放下窗簾,遮擋住了外邊的景色“只是有點累了”
李下玉拙劣的謊言并沒有瞞過日夜相處的妹妹“姐姐,你是不是想彥良了”
李下玉笑了笑,撫摸了一下妹妹光潔的臉頰“是的,還有別的孩子們你想他們嗎”
“也想”李素雯點了點頭“真是可惜了,如果能帶上他們,讓他們親眼看看河陽橋、太極宮、驪山、洛陽城,該多好呀”
“太極宮”李下玉的嘴角微微上翹,露出嘲諷的笑容“如果孩子們問你當初住在什么地方,你怎么回答呢”
李素雯頓時啞然,她突然意識到姐姐的話語里滿是幾乎要溢出的惡意。
“明白了吧”李下玉冷笑了一聲,仰面朝天看著車廂頂部的花紋“在倭國我們是大唐公主,是天皇的養母,是太政大臣殿下的貴客,是主持定林寺的貴女。而在大唐,在長安,我們只不過是兩個逃犯而已”
“我們不是逃犯”李素雯立刻反駁道“李弘弟弟已經登基,他已經冊封我們兩個為公主了”
“那也改變不了當初我們是怎么逃出來的事實還有我們被關在掖庭宮里那些年”李下玉嘆了口氣“已經發生了的事情,永遠都不可能改變的”
“那都已經過去了”李素雯急道“姐姐你為什么還要始終抓住那些東西不放”
“過去了么”李下玉笑了起來,有些癲狂“那為什么我時常會在夜里驚醒為什么我身上的傷疤還會時常作疼為什么那個女人還好好的住在大明宮里”
“那個女人姐姐你是說武”
“不錯,還能有誰”李下玉的眼睛直視著妹妹的眼睛,亮的嚇人“只要她一天還活著,我們就還是逃犯,我們的噩夢就永遠不會醒”
“可,可是”李素雯下意識的偏過頭,避開姐姐的眼睛“她現在是皇太后,是天子的母親,理論上也是我們的母后”
“母后”李下玉冷笑了一聲“你忘記了嗎我們的母親姓蕭,我們的身上流著蘭陵蕭氏的血還有,在掖庭的那些日子,最冷的時候,卻沒有木炭,我不得不拿母親留下的手鐲去賄賂閹人,換得一點碎木炭取暖,你難道都忘記了”
李下玉的話觸動了李素雯心中的某處,她抬起頭來“我沒有忘,姐姐,你說得對,那個女人只要一天活著,我們的噩夢就不會醒”
“二位殿下”
車廂外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交談,李下玉戴上帶有面紗的帽子,撩起窗簾,問道“什么事”
“車已經過往橋了有唐人的官員求見”護送的倭人武士趕忙低下頭去,唯恐自己的視線觸及高貴的殿下。
“讓他過來吧”李下玉用倭語道。
“臣河南府司功參軍狄仁杰拜見二位公主殿下”狄仁杰向面前的馬車下拜,雖然兩廂的護衛都作唐人打扮,但他依舊感覺到渾身上下不自在,就好像一群虎狼被包裹在人形皮囊之中,表面上看起來是人,但那股子腥臊獸性還是無法去掉,讓人不寒而栗。
車廂門簾被撩了起來,露出兩個頭戴簾帽的女人來,左邊那個抬起右手,虛扶了一下“狄參軍請起”
“多謝二位殿下”狄仁杰站起身來“河南府尹正在驛館等候,還請殿下隨下官前往”
“有勞了”李下玉點了點頭,她做了個手勢,馬車盤的護衛便上前,雙手呈上一只鹿皮口袋。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