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裳鐵衣曲草燃第一百七十六章余波李弘接過傳位詔書,站在那兒心中如夢似幻,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他看到父親面帶笑容看著自己,突然想起幼年時父親的慈愛,不由得心中大働,撲倒在地,抱著父親的膝蓋痛哭道“孩兒不孝,竟然做出這等事來,當真禽獸不如”
“癡兒癡兒”李治將兒子從地上扶起,笑道“弘兒你何出此言,這天下本就是你的。為父身體有病,稍一勞累便頭暈目眩,目不能視物,雖然身居萬乘至尊,卻如坐針氈一般。你能登基為帝,是替寡人接去肩上重擔,此乃孝行,又何必自責倒是為父我被小人蒙蔽,讓諸多忠臣冤屈,若是壞了國家社稷,死后入土如何有臉面重見先帝你能夠解去為父之過錯,乃是大大的孝心,你說是不是呀阿武”
皇后此時也知道已經大勢已去,再擺臉色毫無意義,點了點頭道“為母待爾父執掌朝政時,行事也有些嚴苛,汝登基之后,須得以寬厚為上”
“孩兒遵旨”李弘點了點頭。
“對了”李治輕拍了一下大腿“弘兒,你登基之后打算如何安排為父和你母親”
李弘愣住了,他還真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一旁的王文佐聽的清楚,趕忙上前道“太子既然登基,圣人便是太上皇,皇后便是皇太后。以微臣所見,二位陛下還是身居這大明宮中,如今日一般,太子從東宮搬到太極宮中,這樣二位陛下也會習慣,而陛下若要探望,從太極宮到大明宮也不遠,不知可否”
王文佐的意見,李弘自然是贊同的,他趕忙笑道“孩兒也是這個意思,不知阿耶阿娘以為如何”
李治和武皇后交換了一下眼色,都從對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放松。在確保了生命安全之后,他們最擔心的就是李弘將他們趕到某個偏僻荒涼的行宮去渡過晚年。須知那些偏僻的宮殿雖然從建筑來說還不錯,但多半建筑物都已經年久失修,自然無法和太極宮、大明宮這樣帝王所居之處相比,更要緊的是,一旦去了那些地方,就遠離了權力的中心,身邊服侍的人手,物資的供應就會大打折扣,更不要說遠離權力中心之后無人理會的那種從權力高峰墜落下來后的落差感,都是足以迅速殺死一個老人的。能夠留在大明宮,雖然交出了手中的權力,但天子時常前來探望,那他們夫妻二人的晚年生活質量就有了相應的保證。
“文佐果然是良臣”李治笑道“寡人當初將你留給吾兒,果然沒有做錯”
“臣不敢當太上皇夸獎”王文佐躬身行禮道“太子天性純孝,便是沒有臣開口,也會這么做的臣只不過斗膽妄言,替圣上拾遺補漏罷了”
“能拾遺補漏便是良臣”武氏笑道,她似乎已經將方才的不愉快全部拋之腦后“文佐既能領兵出征,決勝于千里之外,亦能輔佐君王,治平天下,實乃罕見的大才。弘兒,你登基之后打算以文佐為何官”
“這個”李弘愣住了,他是知道自己親媽好幾次想弄死王文佐了,沒想到翻臉比翻書還快,轉眼之間便替對方朝自己要起官來,他想了想之后答道“三郎的官職,孩兒一時間還沒想清楚,待到回去思量思量之后再做決定。”他想的清楚,反正三郎的此番的功勞已經大到無以復加,干脆私底下直接問他想做什么官,便給他什么官便是了。
“若是還沒決定,便封文佐為尚書令如何”武氏笑著目光轉向李治“雉奴,你覺得呢”
還沒等李治開口,王文佐已經沉聲道“尚書令乃是太宗文皇帝曾經擔任過的官職,太宗文皇帝身擐甲胄,親履兵鋒,戎衣沾馬汗,鞮鍪生蟣虱,數載之內削平區宇,康濟生靈,四海寧晏。功勞之大,曠古未有,臣若是身居此位,豈不是讓世人恥笑,萬萬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