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少監,徐少監,讓你久候了”王文佐一身紫袍在許虛文的眼睛里顯得格外的刺眼,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上一次他來宣旨時這位還是一身緋袍,而現在就已經是紫袍了,是呀太子賓客掌侍從規諫,贊相禮儀之任,大唐顯慶元年才有設置此官,頭一批擔任太子賓客的是以下三人侍中韓瑗、中書令來濟、禮部尚書許敬宗,無一不是德高年韶的朝廷重臣,所以此官為正三品一點也不突兀。而面前這人一下子跳到正三品就刺眼的很了,但有什么辦法呢這太子賓客本就是東宮的官職,而太子又有監國之權,只要人主態度足夠堅決,所有的慣例規則都無法成為障礙。
“許少監去里面說話吧”王文佐的呼吸也有點急促,他伸出右手,做了個延請的姿勢,低聲道“您這是”
“皇后聽說太子殿下突然返宮,怕是出了什么意外,便讓老奴來看看”說到這里,許虛文壓低了嗓門“這兩盒鹿肉、瓜果是二位陛下昨日晚上吃的,覺得好,就讓奴婢送點過來”
“前兩日日頭大,太子殿下可能有些曬得狠了,有點不舒服”王文佐壓低了嗓門“便先回宮中休息了”
“原來如此”許虛文笑道“那可否讓奴婢探問一番,回去后也好向皇后陛下交待”
“那請隨在下來”王文佐拱了拱手,轉身在前頭帶路,許虛文跟在身后,他看著王文佐的背心,耳邊響起皇后臨別前的叮囑“你一定要親眼看到太子,回來后向稟告”想到這里,他心中不禁暗自嘆了口氣“明明是母子至親,什么時候弄到了這個地步”
“到了,許少監,請”王文佐站在門口,做了個“請”的手勢。許虛文笑了笑,抬腿邁過門檻,看見太子正斜倚在錦墊上,由旁邊的宮女用湯匙喂湯汁,面色看上去好蒼白。他趕忙撩起袍服的前襟,跪了下去“老奴拜見東宮殿下”
“是許少監呀”太子向許虛文笑了笑“起來說話吧”
“多謝殿下”許虛文站起身來,又上前兩步,小心的觀察太子。對方額頭上滿是細密的汗珠,臉色蒼白,這種虛弱的感覺騙不了人,許虛文暗自松了口氣“皇后聽說殿下您突然返宮,便讓老奴前來探望,還帶了點鹿肉瓜果來,都是二位陛下昨天覺得好的”
“有勞了”太子露出一絲微笑,旋即便劇烈的咳嗽起來,一旁的宮女猝不及防,將湯汁弄得太子滿身都是,趕忙跪下謝罪。太子擺了擺手“不是你的過錯,先退下吧”
待到那宮女退下了,李弘才向許虛文笑了笑“許少監你也都看到了,寡人現在這個樣子,看來只能再過兩日才能去大明宮了”
“殿下還是靜養,保重御體為上”許虛文趕忙道,他此行的目的已經達到,便和李弘隨便扯了幾句,正想著如何離開。卻聽到太子問道“阿耶和阿娘這兩日可好”
“二位圣人都好”許虛文趕忙道。
“寡人記得那含元殿正處于龍首原朝陽處,夏天便熱的要命,阿娘他們這幾日還住在那邊”李弘問道。
“有勞殿下擔心了”許虛文笑道“二位圣人前天就搬到清暉閣了,那兒距離太液池不遠,比含元殿那邊要涼快多了”
“原來如此”李弘點了點頭“那就好,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