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元貞冷哼了一聲,他當然不信伊吉連博德的鬼話,王文佐與自己是舊識不假,可問題是隨著王文佐的官職青云直上,兩人的政治路線已經漸漸分道揚鑣,自己是皇后的近臣,他是太子殿下的親信,即便不能說是互為死敵,也可以說道不同不相于謀,這面又有什么好見的呢
“這就不必了吧”柳元貞干笑了兩聲“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墻,就算我倆私下見面,又豈不會被人所知,若是傳出去,反倒是惹來嫌疑。這樣吧王將軍若是登門拜訪,我自當掃階相迎,若是不然,那就算了”
“哦什么事”王文佐放下手中的羽毛筆,問道。
“遵命”
“還不是時候”周興聞言身體微微一顫,在他看來鄧王李炅和東臺侍郎郝處俊這些人才是證據不足,而王文佐是證據確鑿,應該先拿下王文佐嚴加拷問,然后再去攀咬鄧王李炅和東臺侍郎郝處俊等人,將這個潛在的陰謀集團一網打盡。但聽皇后的意思竟然是要反過來,先從鄧王李炅和東臺侍郎郝處俊這些人動手,從這些人身上搞到足夠多的證據再來對付王文佐。
面對柳元貞的拒絕,伊吉連博德倒是神色不變“我家主上行事光明磊落,又豈會不愿意登門拜訪此番見柳公不是為了別的,乃是為了結一番誤會,昨日柳公和萬年縣令周興入宮,晉見皇后,事后柳公先郁郁而去。柳公不愿見我家主上也行,那可否解釋一下呢”
次日,午時相差少許。宣化坊,李家老店。
“主上,已經探查過了,周邊無人監視”李波低聲道。
想到這里,柳元貞就猶豫了起來,王文佐還好說,但他背后的太子殿下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自古以來天子年老時,朝中大臣面對太子的態度就很微妙,就算是再怎么剛正不阿的大臣,在太子面前都硬不起來。說白了,疏不間親,這天下遲早是人家的,就算自己不怕,自己的子孫后代也不怕嗎這里得罪了太子,就算人家寬宏大量不對你下手,只要把你子孫后代打入另冊,自己幾十年辛辛苦苦在死后就都化為泡影了。威武不屈,富貴不淫的大丈夫不少,但連子孫后代前途都不考慮的硬漢真沒幾人。
以他的經驗來看,這種興大獄來清理政敵的玩法一般都是先從邊緣的小人物動手,順藤摸瓜,一點一點的累積證據,最后把上頭要搞的核心對象一舉拿下。在皇后看來,王文佐才是這次大獄的核心對象,而鄧王李炅和東臺侍郎郝處俊這些位高權重的人物卻不過是些邊緣的小人物,可以隨便自己收押審問,為最后向王文佐下手做準備。
“他昨天下午入宮了一次,回來時便行裝沉重,應該是得了什么賞賜,然后今日便有旨意升遷,去了尚書省當尚書都事”
“伊吉連博德,你想辦法讓柳元貞和我私下里見一面”王文佐低聲道。
而這場陰謀被外甥發現了線索,剛想派人嚴加追查,就被人陷害而死。對,這樣就可以解釋為何楊思儉那老兒會犧牲自己的女兒了,不錯,為了最后的勝利,犧牲一兩個兒女又算得了什么呢這老東西,好,好,總有一天我會讓他知道欺騙我的下場
“明日午時,宣化坊的李家老店,在下記住了”伊吉連博德拜了一拜“告辭了”
“你把周興入宮的情況打聽清楚,尤其是細節,不要吝嗇錢財”王文佐道。
面對伊吉連博德步步緊逼,柳元貞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也罷,多年未見,我也有些想念他,那這樣吧,明日午時,便在宣化坊的李家老店吧”
“你可知道你在說什么王文佐好大膽子,竟然在宮內安插眼線,監視陛下和大臣”
“庭上設華筵,雅客頻傾金谷酒,苑中烹翠茗,高朋猶聚玉川家”王文佐看著樓門上懸掛的對聯,那寫著對聯的木板已經被時光染成了醬紫色,顯然已經有年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