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從宮女手中接過那份盧照鄰釋放前畫了押的口供,細看起來,當她看到里面盧照鄰抵達長安后的詳細行蹤,終于按奈不住,低聲罵道“鼠輩安敢如此”
跪在地上的周興聽到皇后罵聲,心中頓時大喜,他當然知道皇后口中的“鼠輩”并不是指的盧照鄰,而是口供中盧照鄰見過的那些人,皇后已經認可了他將盧照鄰見過這些貴人和后來公然指斥三十年春秋錯處聯系起來的想法,并將其定性為一種政治行為,有了這個,他就已經處于不敗之地了。
“你做的不錯”皇后將口供收好,放在幾案上,問道“不過這口供中盧照鄰與王文佐并無關系,你又為何認為王文佐是幕后之人呢”
“皇后陛下”周興磕了個頭“盧照鄰寫下這份口供的時候,周國公尚且安好,臣自然沒有王文佐是幕后之人的想法。但是后來發生了一件事情,讓臣有了這樣的想法”
“哦你說”
“遵旨”周興又磕了個頭“當初周國公突然身死,臣為之大驚。盧照鄰這個案子本就是奉周國公之令辦的,而他老人家突然身故,又沒有留下半句交待,臣當時左右為難,加之那盧照鄰也不是尋常士人,此人頗有些文名,當初拘他入獄的理由本就不太說得過去,外間頗有些物議。臣索性便將其放了,想要看看到底有哪些人在他背后,來個欲擒故縱”
“欲擒故縱這一招倒是妙得很”皇后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后呢那盧照鄰出獄后誰來找他了”
“回稟皇后,那盧照鄰出獄后,便被迎到了一處曹姓富商的宅子里。那曹姓富商是個西域胡人,主要做的是海東生意,他有個侄兒叫曹僧奴,在王文佐手下做事”
“曹僧奴在王文佐手下做事”皇后眼睛里閃過一絲寒光“那盧照鄰現在何處還不去將其拿來”
“回稟皇后陛下,盧照鄰早已離開長安了,眼下去了哪里,臣也不知道”
“皇后陛下明見萬里”周興趕忙又磕了個頭,小心的問道“他幕后的那些人”
“主上”伊吉連博德低聲道“周興那邊有消息”
“尚書都事”王文佐皺起了眉頭,尚書都事乃是尚書省處理日常事務的官員,掌文書收發,稽察缺失,監印給紙筆等事。尚書省是大唐三省中最為重要的一個,相比起原先的萬年縣令,自然是青云直上,這么大的升遷肯定不會是沒原因的。而且宮里也不會隨便就召見一個萬年縣令的,更不要說賞賜了。
“什么王文佐想見我一面”柳元貞看了看眼前的男人,面上神色不定“你家主人有什么事情嗎”
“你主上想要見我,多半是要問周興的事情吧那天我進去沒說幾句話便被皇后陛下斥退了,后來發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柳元貞低聲道,其實他這已經算是服軟了。伊吉連博德聞言心下大定,便笑道“主上見您是為什么,屬下哪里知道見與不見在您,在下不過是個傳話人罷了”
期待已久的聲音終于出現在耳邊,周興匍匐在地,大聲道“謝皇后陛下大恩”
“柳元貞是內史,官職遠比周興高如果這兩人一同進宮,應該是柳元貞帶著周興,周興是個被引薦之人,或者只是被帶去作證的人”王文佐捻著頷下的胡須,自言自語道“而柳元貞先離開,周興后離開,柳元貞神色郁郁,周興被重賞又升官,當時發生了什么一定很有意思”
“鄧王李炅和東臺侍郎郝處俊這些人,你可以將其收押,嚴加審問至于王文佐嘛”皇后稍一停頓“現在還不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