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他,只是助您登上新羅王位而已”曹文宗笑道,他上前兩步,附耳低語了幾句,金仁問臉色大變“什么金庾信是你殺的”
“不錯這廝替金法敏出謀劃策,在倭國搗鬼,生出不少事端來,主上就令我來新羅,想辦法取了他的性命”曹文宗坦然直言“主上曾經說過,只要您想要當上新羅王,他愿意鼎力相助而金庾信不死,金法敏的王位便有泰山之靠”
“好吧”金仁問強自按下復雜心情,問道“你是怎么殺金庾信的,仔細說來聽聽”
“其實也很簡單”曹文宗笑道“主上在這新羅國中已經有了些安排,早就在金庾信府中安插了幾個眼線,將其府中的地形、安排探查清楚,畫成圖冊出來,我預先記熟了。前天晚上帶了兩個得力的助手潛入府中,進了那廝的寢室,先扼殺了同房的護衛,后又用枕頭悶殺了金庾信”
“這么簡單”金仁問吃了一驚。
“其實沒有這么簡單,光是在金庾信府中安插眼線就花了不少功夫,若不是主上早有安排,光是這件事情就難如登天”曹文宗笑道“只要把那廝府中地形圖冊,夜里崗哨安排都查清楚了,殺一老兒又有何難”
“哎,文佐總是料敵于先”金仁問嘆了口氣“既然是你三郎的人,我也不和你繞彎子了。這次薛總管來海東,不光關乎新羅,還有熊津都督府,倭國,他都有統轄節度之權。我也知道這兩個地方與三郎關系匪淺,尤其是倭國,更是三郎的口中之食。我先和你透個底,你帶個口信,讓那些人預先有個防備明白嗎”
“熊津都督府倭國”曹文宗臉色微變“難道說朝廷也要對那兩個地方下手”
“很有可能”金仁問點了點頭“旨意里沒有明說,但我估計薛總管那里有口詔,不到關鍵時候,他是不會亮出這張底牌的怎么應付,你先稟告沈法僧、賀拔雍他們幾個,三郎現在畢竟還在長安,消息往來少說也得好幾個月,很多事情還是得你們自己做主”
“我明白了,那小人先告辭了”曹文宗趕忙向金仁問唱了個肥喏,起身退下。
送走了曹文宗,金仁問走到窗旁,此時外間天已經黑了,他看著窗外,外間一片昏暗,就好像他的心中。金庾信的死讓他有種失去最后一點依靠的錯覺,雖然這個老人一直毫不含糊的站在兄長的一邊,但不管怎么說,他也是自己的親舅舅金春秋娶了金庾信的妹妹為正妻,是父親留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后一點殘余。他離開人世,意味著自己和兄長之間的最后那點屏障已經不復存在,當初大家團結一起,齊心協力打敗百濟和高句麗,興盛新羅;而現在共同敵人都已經倒下,剩下的唯有兄弟二人,持刀而立。
“我累了”金仁問喃喃自語“但這條路既然踏上了第一步,就不能停下來,要么倒下,要么走到終點想必兄長你也早就明白了這個道理,所以無論我做什么,你也會理解我的吧就好像我也會理解你一樣”
燈光從窗口射出,在路上投下一條長長的人影。
曹文宗不喜歡影子,從他過往的經驗,影子在夜里意味著暴露,暴露意味著危險,危險往往就意味著死。他加快腳步,將自己的身體隱入拐角,當影子從街道上消失時,他下意識的松了口氣。
從金仁問口中吐出的信息讓他心中一片混亂,跟隨王文佐這些年來,他已經逐漸由一個武藝高強的江湖游俠,變為一個心思縝密,行事果決的武士。他很清楚王文佐一言一行很多時候都有不為人知的深意,而且很多時候總是只做不說。就拿他在百濟、倭國、遼東所做的那些事情,單獨來看每一件事情都是為了大唐在東北的安泰,但如果把這些事情串聯起來,就不好細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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