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個副總管是天子欽命”薛仁貴沉聲道“在此之前,他要么在長安天子身邊侍奉,然后就是征高句麗時承擔調配糧草之職”
“那也只能如此了”阿史那道真嘆了口氣,郭待封是天子身邊親信,那就不可能將其架空,不給他權力,否則只怕大軍未出轅門,朝廷的敕書就下來了;既然一定要給他事情干,那就要看他的擅長之事,從他過往的履歷來看,唯一可能交給他的事情就是指揮護送輜重的步卒,否則如果將別的事情交給他只會更糟糕。
“可汗也不必太過憂慮”薛仁貴笑道“郭待封少年得志,心氣高些倒也正常,不過他也是經歷過高句麗之戰的,當初在英國公帳下,處事倒也還勤謹,并不是那等無能之輩之輩,等真正上了戰場,他也自然就會收斂了”
阿史那道真冷哼了一聲,暗想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那郭待封不是蠢,而是依仗自己家世瞧不起你薛仁貴,恥于位居你之下。在英國公面前他當然老老實實的,他引以為豪的家世在英國公面前算個屁,李績跟著翟讓在黃河邊當強盜的時候,他爹郭孝恪都還是個種地的農民呢你薛仁貴有這個資歷嗎
想到這里,阿史那道真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只能道“大總管還是多考慮些,前后軍便如同一根車轅上的兩頭牛,若是不能往一處使力,早晚是要翻車的”
松州,營地。
吐延芒結波機警的轉著圈,盾牌在她的左手邊,右手則緊握著羌人常用的鐵葉短矛,而旦增泰然自若的站在當中,左手握著長矛大約五分之一的位置,右手則握住尾端,只露出一拳左右來,他的矛尖點著地面,緩慢的移動,眼睛微瞇著,似乎即將睡著。
“殺”女孩一聲斷喝,短矛向前飛刺,旦增手腕發力,矛尖從地上反彈起來,就好像一個受驚的毒蛇,直指羌人少女的小腹,少女驚惶的想用盾牌遮擋,但已經來不及了,矛尖刺中了她的小腹,沒有流血,只留下一個白色的灰點。
“你輸了”阿克敦笑道“旦增,你贏得真漂亮”
“哼,這只是比試”吐延芒結波氣哼哼的答道“如果是戰場上,贏得未必是他”
“如果是戰場上你已經沒命了”阿克敦道“就算有甲,也擋不住長槍的直刺,小腹被刺穿,十有八九都沒命”他回過頭對旦增說“剛才那一槍你真漂亮,是誰教你的”
“這是放羊人常用的”旦增笑道“野狼的頭和背都很硬,刀砍都未必能砍死,但小腹很柔軟,只要一根尖樹枝戳一下都受不了,所以有經驗放羊人遇到野狼的時候,時常將木杖尖銳的一端放在地上,另一端握在手里,狼撲上來的時候用力一彈,把尖端對準狼的小腹,十有七八都能戳個對穿”
“真是好本事”阿克敦贊美了兩聲“對了,過兩天就要成軍了,你就當個教頭吧”
“教頭”羌人少女驚道“這些吐蕃蠻子要當我們羌人的教頭”
“嗯”阿克敦點了點頭“怎么了他們都是老兵了,而你們都是新兵”
“老兵又怎么了”吐延芒結波急道“論本事,我們羌人一點也不比他們差,再說他們這么厲害,怎么會被俘虜的”
旦增的臉色變得慘白起來,他正想推辭卻聽到阿克敦道“打仗又不是單對單,你們羌人單對單還好,若是列陣而戰,肯定是不如吐蕃人的”
“胡說”羌人少女越聽越怒,她將盾牌和短矛往地上一丟,轉身便向遠處跑去。旦增見狀,趕忙對阿克敦道“這是何必呢你還不去追”
“不急,現在她正在氣頭上,等會等她氣頭過了,再找她不遲”阿克敦笑了笑“我方才和你說的那些話也是上頭的意思,上頭對你們這些吐蕃人很重視,在這高原上打仗,我們都不如你們,你明白嗎”
“嗯”旦增點了點頭,他已經明白對方口中的“上頭”代表什么“不是已經和吐蕃通商和談了嗎難道說還要打仗”他小心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