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多禮,不必多禮”戴至德笑道“劉相公這是從天子那兒來”
“不錯,天子相召,有事相詢剛剛出來仆射這是要去哪里”
“自然是去政事堂”戴至德道,隨即他壓低了嗓門“安西有急使至,吐蕃發大兵出西域,與于闐聯手陷龜茲撥換城今新疆阿克蘇”
“什么,有這等事”劉仁軌吃了一驚,當時唐的安西都護府便設置在龜茲,如果戴至德的消息屬實,那唐的安西四鎮就已經瓦解了,唐與西突厥、昭武九姓等中亞地區的聯系被切斷,絲綢之路的控制權也就易手了。
“自然是真的,要不然我怎么會這么急著去政事堂劉相公,你是老于兵事的,這件事情待會在政事堂要多仰仗你了”戴至德道。
“國家之事,劉某敢不從命”
一行人急匆匆到了政事堂,戴至德令人取來了告急文書,原來吐蕃大將欽陵領大軍從吐谷渾出發,沿青海道入西域,迅速進占了位于塔里木盆地南部邊沿的于闐國,挾持于闐王,擊破戍守于闐的唐軍守兵,然后長驅直入,直逼唐軍在西域的統治中心龜茲,野戰擊破唐軍之后,進圍守城。守軍見寡不敵眾,便突圍棄城而去,如此一來,西域便落入了吐蕃軍的手中。
“若是依照信中所說,吐蕃領軍大將是欽陵,那出兵自然不少”戴至德道“安西軍守不住倒也不奇怪,不過吐蕃人這一步棋倒也是大膽的很呀”
劉仁軌點了點頭,由于西域無論是距離唐還是吐蕃很遠,所以雙方在這個戰場投入的兵力都不是太多,充其量也就一兩萬人,都是想辦法拉攏裹挾盟友來增加自己的兵力,而且西域當地是沙漠綠洲氣候,諸多小國都不大,人口充其量也就幾萬到二三十萬,有幾十萬人口就是大國了,實力弱小,玩的都是墻頭草戰略,大唐和吐蕃哪邊強他們就和哪邊混。所以才會出現欽陵帶著吐蕃兵一到,于闐國立刻就倒戈,然后唐軍野戰失敗后,也放棄守城,因為當地小國一旦看到形勢對吐蕃有利,就會站到吐蕃一邊,西域唐軍困守在龜茲城里,距離最近的援兵也有上千里路程,根本是自尋死路。
“西域的敗兵現在在哪里”劉仁軌問道。
“退守疏勒了”戴至德道“要不要催促隴右快些出兵”
“薛將軍是宿將,這個用不著我們催促”劉仁軌道“而且我若是沒有記錯的話,疏勒城位于山澗旁,地勢險要,城內有井,吐蕃人沒有四五個月拿不下來倒也不用急”
戴至德被劉仁軌的鎮定感染了,他欽佩的看了看劉仁軌“那劉相公以為眼下我們應當最先做的是什么”
“從長安出發前往西域,隴右是必經之路,所以無論朝廷做出什么決定,實際上執行的都是薛將軍。”劉仁軌道“用兵調度之法,我等就莫要給薛將軍他們添麻煩了,還是多征調些兵馬錢糧去隴右是正經”
鄯州今青海西寧,隴右節度使治所。
這是一片荒涼的土地。雖然已經是三月初,在長安灞橋旁的垂柳已經可以看到黃綠色的芽尖,而這里唯有未曾融化的雪、低矮的丘陵、飽經風蝕的原野。河床干如枯骨,唯有褐黃堅韌的野草能得以生存。原野上很少能找到泉水,唯有不多的苦水洼。而越是向西,找到的池子便越來越小,池與池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長。假如這片無垠荒野上也有神明,那他們必定嚴厲而刻薄,對管轄的生靈毫無同情。
薛仁貴狠狠的吐了口唾沫,拿起水袋想要緩解喉嚨的干渴,但水袋已經空了,旁邊的親兵趕忙送來自己的水袋,薛仁貴喝了兩口,罵道“這種鬼地方,只有惡鬼才會當寶貝”
“久聞薛將軍勇冠三軍,想不到竟然也怕鬼”郭待封帶著輕佻的笑意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