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長史”崔辨指了指丫鬟手中的木盒,笑道“當初你攻破平壤城中,在高句麗王的府庫中像這等寶物應該還有不少吧”
“確實不少”王文佐笑道“畢竟高句麗國立國有近八百年,雄踞海東亦有四五百年,這么長時間的累積,如何會少”
“是呀,是呀,要不然也不能抵抗我大唐這么久”崔辨笑道,想象著高句麗王山海一般的府庫,如今卻多半落入了面前男人手中,就好像有無數只螞蟻在身上爬,說不出的難受。
相比起崔辨,盧氏卻清醒的多了“王長史,這寶物既然是高句麗王府庫中物,按說就應該屬于天子吧”
“夫人說的是”王文佐笑道“不過當時情況特殊,我雖入平壤城,但泉蓋蘇文的兩個兒子都在城外,且手中各領重兵,而我手中只有一萬孤軍,若是不開啟府庫,重賞將士激勵士氣,只怕會出什么變故,等不及英國公大軍抵達,戰局又生反覆,事后朝廷也追認了”
“叔父,叔母,是這么回事”崔弘度見崔辨和盧氏還是神色茫然,趕忙將當初王文佐與新羅聯軍,而新羅人故意分營,高句麗人乘機先攻新羅軍,形勢危急之下王文佐領兵直撲平壤城下,高句麗王乘機起事,開城乞降之事敘述了一遍。最后道“二位,雖然現在看來高句麗有必亡之理,但其實當時形勢十分危急,若是行錯了一步,南線就是全軍覆沒,那時高句麗人便可固守烏骨城,以為長久計,大唐這次很可能會無功而返,所以王長史當時所為實在是不得已”
“我原先聽說此番征遼是勢如破竹,卻想不到其中還有這等波折”崔辨嘆了口氣,舉起酒杯道“來,此杯卻是為了王長史賀,為大唐有功將士賀”
“不敢”王文佐也舉起酒杯,笑道“也祝崔公、夫人、云英小姐諸事順遂,長樂未央”
那盒珍珠就好像一份催化劑,讓酒宴上的化學反應頓時變得激烈起來。崔辨拿這盒珍珠當做引子,問了許多關于遼東的事情,王文佐也不推諉,從珍珠的品相,海水珍珠和淡水珍珠的區別,東北幾條大江河的走向以及出海口的位置、以及當地的特產貂皮、海豹皮、金沙、琥珀、人參的產出,以及與其他地方所產之物的不同,最后說到逆流而上的大馬哈魚。就連一開始不太想參與其中的盧氏,到了后來也被勾起了興致,參與其中,接連提出了五六個問題,也都得到了很不錯的回答。
“若是如王公子所言,珍珠比起鉛粉更適宜美容”盧氏小心的問道。
“不錯”王文佐點了點頭“應該這么說,涂抹鉛粉雖然一時可以讓皮膚變白,但長久看卻是有害無益,不但皮膚會變干,還會損人性命,不如珍珠粉末,效果更好,也不會傷人性命”
“啊,鉛粉還會傷人性命”盧氏吃了一驚“可我看自古以來以鉛粉妝飾之女子甚多,倒也未見多少因此殞命呀”
“劑量大小而已”王文佐笑道“便是砒霜這等劇毒,若是少量服用,也不會致死,但女子妝粉是常用的,日積月累之下,年輕時還好,待到年老日衰,便會生出許多病癥來,不得終年”
盧氏點了點頭“王公子這番妙論,妾身還是頭一次聽說。不過鉛粉有毒之事且放在一邊,你說珍珠可以美容姿,這個從何說起”
“我知道一妙法,將珍珠磨成細粉末,然后倒入牛乳之中,再添加一點蜂蜜,在每晚睡前用溫水將面部清洗干凈之后,將其涂抹在自己臉上,時間長了,不但可以讓皮膚細嫩,還能將雀斑去除,常保青春”
“珍珠磨成細粉末”盧氏聞言苦笑了起來“王公子這法子就算真的有效,只怕也沒有幾人用得起,這珍珠乃是稀世奇珍,尋常人家破家也換不來一顆,視若拱璧珍藏家中還來不及,如何肯將其磨成粉末涂在臉上你這法子只怕也就只有皇后、貴妃這等天上人才用得起了”
王文佐笑道“在下卻聽說過女為悅己者容女人為了自己的容貌,莫說珍珠,便是性命也是可以豁出去的,否則又怎么會用鉛粉呢”
崔辨被撇到一旁,半天沒插上一句話,此時趕忙打圓場“夫人若是不信王長史的法子,木盒里不是有珍珠,明日拿兩顆磨成粉試試不就成了”
“妾身可沒這么大方,拿這等珍寶敷面”盧氏冷哼了一聲“再說這珍珠是王公子贈予云英的,豈有做娘的拿女兒的東西去敷面的道理當真是老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