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僧奴笑了兩聲“那安兄替我給這個鑄私錢的傳個話,就說我想見他一面”
“見他”安泰順又緊張了起來“您這是為何”
“大家都是生意人,有買賣往來,見一面有何不可”曹僧奴笑道“莫非安兄覺得曹某不配見他”
“哪里,哪里”安泰順連忙否認,心中卻暗自叫苦,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落到這兩家之間,左右為難,難道真的如廟里和尚說的那樣,平日里惡事做的多了,當世便會得到果報
“既然不是如此,那就勞煩安兄跑上一趟吧”
花廳中,四壁的壁毯已經被取下,雜亂無章的堆在地上,取而代之的是湘妃竹簾,上面精致的仕女圖隨著微風輕輕擺動,就好似畫中的仕女身姿正在輕輕搖動。
“這壁毯是一個安息夷商送我的”李尚道指了指地上的壁毯“上頭繡的是安息大王巡獵圖,按說倒也精致,可我還是更喜歡這仕女圖,于是剛剛掛上沒兩天就讓人重新換上竹簾了”
“李兄出身不凡,志向高潔,與我等凡俗之輩不同”安泰順笑道“自然看不上夷商送來的東西”
“呵呵,呵呵”李尚道聞言大笑起來,他笑了幾聲突然問道“安兄今日怎么有空來我這里怎么連生意也不管了”
“李兄說的哪里話”安泰順笑道“某家那點小生意,便是放下幾日也沒關系的”
“撒謊”李尚道臉上的笑容陡然消失了“安兄這些日子在揚州跑的腳底板都要打屁股了,誰不知道你手頭上多了好大一批硬貨,做成了好幾樁大買賣,是不是又搭上了哪條線,賺的盆滿缽滿了”
一下子被揭露了心中的秘密,安泰順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了,他剛想要否認,卻聽到李尚道的聲音“你也莫要辯解了,老子雖然也姓李,但卻懶得管李家的事兒,你賺得到錢是你的本事,違禁也好,犯法也罷,自有官府找你麻煩,我是不會狗拿耗子多管閑事的”
“是,是,李兄如此寬宏,小可感佩莫名”聽了李尚道這番話,安泰順這才松了口氣,趕忙賠笑。原來這李尚道雖然是個鑄私錢的,出身卻不一般,他的祖父便是唐初宗室武功第二的河間郡王李孝恭,此人幾乎平定了整個南方,是宗室中除去太宗李世民之外唯一獨當一面的大將。
平定南方后,他就任揚州大都督,武德末年有人誣告李孝恭謀反,因此唐高祖李淵將李孝恭召還京師,以武士彟代之。李孝恭受到有關部門追究盤問,既無證據,便被赦免為宗正卿,實際上退出了政治舞臺。后來李孝恭便在長安縱情聲色,在貞觀十四年暴病而亡。李孝恭雖然功高,但他從血脈看只不過是李淵的堂侄,到了李尚道這一代就差的更遠了。李尚道不喜讀書,便在揚州廝混,憑借祖父留下的一點余蔭,竟然做起了違禁的買賣。
“罷了”李尚道有些厭煩的揮了揮手“到底有啥事,說吧”
“有人托付小人想要與您會一面”
“不見”
“您也不問問是什么人,就說不見”
“什么人又有什么關系左右不過有幾個臭錢,有個官帽”李尚道笑道“錢嘛,俺雖然不多,但也足夠花了;官帽嘛,他難道還能比我爺爺官大我一不求他的財,二不畏勢,自然可以由著自家性子來不見,就是不見”
安泰順見對方一副憊賴模樣,活脫脫一個市井無賴,只得嘆了口氣“你李太歲不見的人,我又有什么辦法,左右不過回去挨罵便是”
李尚道見安泰順這幅樣子,笑了起來“你這廝就是把錢財看的太重了,才被人拿捏在手,任憑擺布”
“我一個商賈,豈能不把錢財看重”安泰順嘆道“也罷,那些銅也是最后一批了,李公子還是省著點用吧”
“咦”李尚道一把扯住安泰順的衣袖“好膽,你竟然敢拿生意來要挾我我不見你的人,你就不和我做生意”
“我哪里敢要挾你”安泰順苦笑道“只是這些銅又不是我的,你不肯見貨主,人家自然不肯與你做生意,又與我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