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吧”男人又出來了,他壓低了聲音“記住我剛剛說的話,別辦蠢事”
狗兒點了點頭,進了門,花廳內彌漫著香料帶來的馨香氣息,精美的青銅燈座上,六盞鳥狀油燈里火焰跳動。兩個男人坐在幾案后,上面擺滿了酒肴,兩個樂師正跪坐在屏風后彈琴吹笙,身著錦衣的侍女如流水一般穿梭其間,不斷送來瓜果菜肴,替換掉幾乎未曾動過的碗碟。若非親眼目睹,他無法想象有人能生活的這么奢侈。
“你便是何老大的人你知道當時貨物丟在江中哪里嗎”
發問的是坐在主位的華衣胡商,狗兒強迫自己挺起胸脯,大聲道“不錯,我記得那些銅條是從哪里丟下船的,不過你得先把我們的人從巡船手里救出來,否則你就別想知道,對不,貓兒”
“對,別想知道”貓兒趕忙重復,就好像傳來的回音。
“混賬東西”聽到這無禮的回答,安泰順的眉毛立刻豎了起來,他正想叫人來把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拖下去狠狠拷打一番。狗兒卻大聲喊道“我知道你想讓人拷打我,逼迫我開口,可你要知道,知道地點的可不止我一個,頭兒他們也知道,如果官府從他們口中知道位置,那些貨物就會被官府拿走了,你拷打我的時間越長,把東西拿回來的可能性就越低”
安泰順愣住了,他覺得自己的喉嚨被一只無形的手給扼住了,身為一個商人,利益至上的法則已經深入他的骨髓,讓他立刻冷靜了下來。
“就這樣吧”曹僧奴站起身來“你立刻帶我們去找回貨物,我們也會盡全力把何老大他們救出來,如何”
“你是誰你說話算數嗎”狗兒好奇的看著這個起身說話的男人,他坐在客人的位置,看上去只有二十出頭,比安泰順要年輕多了,通常來說一個組織內年紀的大小和地位高低是成正比的。
“莪是那些貨物的主人”曹僧奴笑道“這足夠了吧”
江面上波濤洶涌,濁浪滔天。
“就在那個位置”狗兒向右前方指去“看清了嗎就是那塊礁石,就在那兒”
安泰順瞇起眼睛,仍然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黑點,這小子是不是在耍弄我們他懷疑的看了一眼少年,最終決定還是嘗試一下。
“先靠過去看看”
隨著一聲聲號子,長槳拍打著水面,驅動快船逆流而進,隨著距離的靠近,那個模糊的黑點越發清楚,最后變成一塊露出水面的黑色礁石。看到礁石,安泰順的臉色變得好看了不少,這讓少年說的那些話真實性提高了不少。
“就在這里嗎你不會記錯了吧”安泰順問道。
“就是這塊”狗兒指著礁石喊道“你看,礁石上有我留下的痕跡,就是那個”
安泰順向礁石望去,果然礁石上有一個明顯的“十”字,顯然是剛剛人為劃出來的。他頓時長出了一口氣,道“好,立刻下錨,派人下水打撈只要下水一次的,賞錢三百文,發現一個箱子的,賞錢十貫若有傷有死的,也都落在我身上”
俗話說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當時雖然沒有專業的潛水員,但依靠下水尋找各種海產蚌殼的海女海夫還是有的,為了在水下待更長的時間,也有原始的水肺等潛水裝備。他們辛苦終年,所得也不過十余貫,而聽到安泰順的懸賞,紛紛下水尋找,不過一個多時辰,便有人發現了一只籠箱,他將繩索捆緊了,拖將上來,果然是當時丟下去的籠箱。安泰順當即取了十貫足陌銅錢兌現了賞格。眾人見安順泰所言不虛,更是踴躍下水,到了天黑時分,便已經打撈上來二十二只籠箱,已經將當初落水的籠箱撈上來了七八成。
“曹兄,我們先回去休息吧我讓他們在這里連夜打撈,一定將所有落水的貨物都打撈上來”安泰順吹了一整天江風,早就有些吃不住勁了,只不過礙于曹僧奴背后的大人物,不敢有絲毫懈怠,眼下已經將大部分貨物打撈上來,剩下的也有了線索,那股子勁頭也就松懈下來了。
“連夜打撈”曹僧奴笑道“這就不必了,籠箱又不會長腿,明早再來打撈也跑不了。黑布隆冬的要是有人出事便不好了你讓人準備些好菜飯,讓這些人好好吃一頓,早些歇息,明日再來打撈便是”
“曹兄果然是菩薩心腸”安泰順趕忙拍了記馬屁,正想讓人起錨回去,突然有人喊道“有船過來了,好像是官府的巡船”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