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齒常之,這次以你為頭陣”王文佐從地上撿起地圖,在上面點了點“先取這里,還有這里”
“遵令”黑齒常之應道。
“快去準備吧”王文佐揮了揮手,崔弘度和沈法僧看了看王文佐點的地方,卻是當面高句麗軍的兩處據點。
“對,若要退兵,也得先打掉當面之敵,不然怎么退兵”沈法僧笑道。
“哪個說我要退兵的”王文佐笑道“這次出兵金仁問可是南路的行軍大總管,熊津都督府之兵也在他的節度之下,如果他那里打輸了,就算我全師而退,也是要論覆軍之罪的”
“那您的意思是”
“先擊破當面之敵,然后長驅直入,直撲平壤城下”
“啊”崔弘度和沈法僧都驚詫的張大了嘴巴“這,這也未免太冒險了吧”
“按照已知的情報,泉蓋蘇文的三個兒子里,大兒子泉淵男生當初在平壤城下被我生俘了;二兒子泉淵男建現在正領兵猛攻新羅軍;老三泉淵男產在不久前領大軍出鎮烏骨山城,抵御英國公的大軍。換句話說,眼下平壤城內是群龍無首,縱然有兵也只能固守,無力出擊,又有什么危險的”
“這個”崔弘度問道“即便泉淵男建帶領大軍出城,在城中肯定也會留人暫時代理自己的呀”
“那是自然,但泉蓋蘇文以權臣治國,凌壓主上,窮兵黷武數十年,百姓疲敝,上下怨尤。其二子雖然能繼承其權位,但卻不能繼承其威望,又豈敢放膽任用豪杰,讓權柄離手片刻縱然泉淵男建領大軍出城,其留守之人也必為一庸碌之輩,陡遇大變,必只求守城自保,不敢殊死一搏這種人就算居堅城掌重兵,又有什么可怕的”
平壤城,王宮。
敵軍抵達平壤城下的消息傳到王宮之后,人們整個早上都在佛堂祈禱,眾人誦經聲和馬匹的嘶鳴,甲葉的鏗鏘,急促沉重腳步聲混雜一起,奏出一曲怪異而駭人的音樂。佛堂里,每個人為家人的安全和冥福而祈禱,女人們在絕望的抽泣。大莫離支和大將軍都已經把大部分軍隊帶走了,而敵軍卻直抵平壤城下,這意味著什么呢
高藏讓宮中奴仆牽來自己的戰馬,幫助自己穿上盔甲一副明光鎧,甲葉和頭盔都有鍍金,頭盔頂部更用紅寶石裝飾。淡淡的陽光照射在國王的盔甲上,一舉一動都映出金色與紅色的光芒,光鮮亮麗。
“陛下,陛下”聞訊趕來的侍衛頭領驚詫的看著高藏“您這是要干什么呀”
“當然是巡視城頭,激勵將士士氣”高藏冷笑著說“唐軍已經兵臨城下了,你不知道嗎”
“是,臣下當然知道”侍衛頭領道“可是大莫離支出城時曾經叮囑過,讓屬下一定要確保陛下的安全,萬萬不可隨意離宮,城上刀劍無眼,還請陛下安居宮中,靜待佳音”
“大莫離支確保寡人的安全”高藏唇角扭曲,笑了起來“他領大軍出城,現在唐兵卻殺到城下了,這叫什么佳音眼下他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你還要聽他的話嗎”
“這個”侍衛首領已經是滿頭汗珠,高藏的話句句戳中了他的心窩,正如高藏所說的,泉淵男建帶領大軍出城是抵御新羅人和熊津都督府的唐軍,但唐軍卻直接打到了平壤城下,泉淵男建肯定兇多吉少,再重要的命令,如果發令者也死了,那堅守下去也就沒有什么意義了。
“寡人乃萬乘至尊,汝安敢攔我”高藏從奴仆手中搶過短矛厲聲喝道,說罷便驅馬撞來,那侍衛首領見狀稍一猶豫,便向后退,卻不想被人絆了一下,摔倒在地,被高藏一矛刺中,頓時不得活了。高藏喝令奴仆取下那侍衛首領的首級,用矛尖挑了,喝道“泉蓋蘇文父子專權跋扈,弒殺君上,罪不可赦。今日寡人舉兵討之,敢抗命者同罪,反戈一擊有賞”說罷他便帶著數百奴仆侍衛奪取武庫,然后用武庫的軍器武裝了奴仆侍衛,豎起王旗乘車向泉淵男建、泉淵男產兄弟的府邸殺去。途中他們遇到東門校尉的一隊兵馬,那校尉本欲喝令士兵上前,卻不想高藏親臨陣前,高聲道“吾乃高句麗之大王高藏,爾等皆吾之臣民,速速散去,若倒戈相向,必有重賞”眾兵見狀駭然,頓時四散,那東門校尉見勢不妙,趕緊逃走。
大將軍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