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淵男建與泉淵男產兄弟二人看到高藏下樓,便一同起身行禮,自從泉蓋蘇文死后,泉淵男建繼承了大莫離支,而泉淵男產則做了大將軍,他們的外衣下換出鐵甲葉的碰撞聲,讓高藏微微皺了皺眉。
“二位愛卿請起”高藏笑了笑,他虛托了一下右手“今日二位怎么有空一起來寡人這里有什么要事嗎”
“唐人出兵了,形勢萬分危急所以我等想要請陛下還宮,主持朝政”泉淵男產大聲道,他的城府比兄長要淺不少,所以第一個開了口。
“請寡人還宮主持朝政”高藏的目光轉向泉淵男建“大莫離支,現在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否說的詳細一些”
“陛下”泉淵男建咳嗽了一聲“是這么回事七天前,唐軍走北路,繞過遼澤直抵我國之新城今天撫順一帶,將其攻破。現在形勢很混亂,具體唐軍的下一步行動方向我方還不清楚”
“新城這么快就陷落了”高藏也吃了一驚“怎么會這樣會不會有什么差錯”
也難怪高藏如此懷疑,從隋算起,高句麗與中原王朝的戰爭已經打了近百年,雙方能用的戰略戰術也都已經窮盡,以高句麗方為例,大概來說就是以遼河遼澤為依托,修建了一條長達近兩千里的長城,然后在要害山地修建若干山城,逐次抵抗敵軍的兵鋒和銳氣,然后待其兵力的動能耗盡,再派出軍隊予以反擊,這一招能夠奏效的前提就是高句麗的山城能夠支撐足夠長的時間,高句麗人也的確在守城方面頗有心得,無論是隋煬帝的三征遼東,還是李世民的圍攻安市城,最后都在高句麗人的山城下飲恨而歸。
“不會有錯,南蘇城和扶余城都派來了軍使”泉淵男建道“具體情況還不清楚,但新城陷落是確定無誤的”
“這也未免太快了吧”高藏問道“據寡人所知,新城的城池可是非常堅固的呀”
“是呀”泉淵男建嘆了口氣“所以臣下以為這是因為臣下的兄長的緣故,新城的守將過去與他的關系很好”
“你的兄長的緣故”高藏微微一愣,旋即才想起來泉淵男建說的是泉蓋蘇文的長子泉淵男生,這個人幾年前在平壤城下被唐軍俘虜了,然后就一直沒有了聲息,卻沒想到這里跳出來了。
“陛下”泉淵男建道“現在的情況很糟糕,再堅固的城防,如果人心不穩,也是守不住的。家父死后,我們兄弟兩人雖然分別繼承了官位,但卻沒有足夠的威望來壓服國中豪杰。眼下唐人大舉興兵來伐,又有臣兄這等通曉國中情況的奸賊作為向導,形勢萬分危急。眼下唯一的辦法就是請您回宮主持朝政,這樣才能上下一心,抵抗唐人的入侵”說到這里,泉淵男建和泉淵男產都起身下跪,起身道“臣恭請陛下回宮”
聽到這里,高藏才明白二人的用意,唐軍的入侵導致高句麗內國內動蕩,他們兩人就想利用高藏正統大王的威望來壓服內部的不穩,渡過眼前的難關。他思忖了片刻“大莫離支、大將軍,并非寡人推諉,只是自從先王在時,朝政便在令尊手中,先王死后,本王更是就被關在這里,除了正旦節日,也見不到一次群臣,現在就算讓寡人回宮又有什么用”
泉淵男產抬起頭,眼睛里露出惡毒的光,他是泉蓋蘇文三個兒子中最小的一個,與兩位兄長不同的是,當他懂事的時候,泉蓋蘇文就已經成為高句麗說一不二的統治者,高藏在他眼里不過是個任憑自己擺布的木偶,而現在這個木偶居然敢對自己的安排提出異議,還有什么比這個更讓人憤怒的事情看來自己必須做點什么讓這家伙知道厲害。他正想起身,卻被泉淵男建拉住了。
“陛下,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家父在世時確實對您有些不恭,但當時的情況您也知道,如果家父不能大權獨攬,只怕平壤城早已化為廢墟,您也被唐軍當成俘虜送到長安了。眼下我們兄弟前來請您回宮理政確實是處于一片赤誠之心,您可以不在乎我們兄弟二人,但您能夠不把高句麗王歷代先王的宗廟放在心上嗎”
這該死的泉淵男建高藏苦澀的想,確實正如他說的,他身為好大王的血脈后代,又怎么能把歷代先王的宗廟都不管呢如果自己置之不理,死后只怕也無顏面見列祖列宗。想到這里,他就覺得一陣懊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