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說家里還有點事,讓我們在這里等他們一個晚上,明天他們會來當向導”
“明天來當向導”沈法僧皺起了眉頭“夜長夢多呀,為何不將那兩個小子抓起來,不是更好”
“我也這么想過,但這里水路復雜,我們的船又大,如果他們心里不情愿,隨便亂指路,萬一我們船擱淺了豈不麻煩了。我已經把莪的佩刀和一袋石蜜給他們當見面禮,又許下了豐厚的酬勞,不怕他們明天不回來”
“你說的也有道理”沈法僧點了點頭“我們的船在海上很方便,但進了內河就要小心了。不過今晚要加強戒備,防備蠻子夜襲”
阿圖門村。
“我回來了”船剛靠岸,阿克敦就高聲叫喊著向村子跑去,全然不顧后面同伴們正辛苦的將一條條大馬哈魚搬上岸。
“阿克敦這家伙,跑得這么快,把辛苦活全留給我們了”同伴抱怨道。
“算了,剛剛那半袋石蜜可都給咱們幾個吃了,搬點魚算什么”
“對了,你真的想去給那伙人當向導”
“為啥不去天天抓魚殺魚打獵種地你們幾個還沒干夠去當向導至少可以開開眼界,漲漲見識”
“是呀,我今年十三了,你十四了,年紀再大點恐怕就要被高句麗人拉去當兵和唐人打仗了,指不定哪天就死了,若是能跟這伙商人搭上關系,豈不是大好事”
伙伴們一邊說話一邊搬魚,阿克敦已經跑到了家門口,他越過坐滿了人的院子,跑到正在廚房里忙碌的母親身旁“阿瑪呢”
“在后院,陪幾個長老喝酒呢你的魚呢”
“在后頭,馬上就搬過來了,我找阿瑪有點事”阿克敦跑到后院,把短刀和剩下半口袋黑糖拿給父親,又把方才遇到大船的事情講述了一遍,最后道“阿瑪,我答應他們明天去當向導,您覺得如何”
首領并沒有立刻回答小兒子的問題,他拿出一塊黑糖放入口中,又拔出短刀看了看“這都是船上人給你的”
“嗯,船上下來那人樣子有些奇怪,皮膚比村里的女人還白還光滑,胡子也修剪的很漂亮和我們都不一樣”
“那應該是一位大貴人”首領緩慢的答道“而不是什么商人”
“大貴人阿瑪您怎么知道”
“商人奔走四方,風吹日曬的,怎么會皮膚那么白還有把胡須修剪的漂亮,也是要有手藝的,說不定還有專門的女奴”
“那,會不會是個有錢的商人呢”阿克敦反問道。
“有錢的商人”首領冷笑了一聲,拔出短刀映照著火光晃了一下,問道“阿克敦,看清了嗎這刀刃的紋路像什么”
“有點像松樹葉”
“不錯,松樹葉你知道這樣的紋路是怎么樣來的嗎”首領不待小兒子回答,便繼續說了下去“尋常的刀劍是將燒熱的鐵條捶打而成,而上等的刀劍則是把燒紅的鐵條反復疊打而成,這樣才會有這樣漂亮的紋路,也鋒利無比,像這樣的好刀,便是最好的鐵匠,一年下來也打不出幾把來”說罷他反手一刀向架在火上燒烤的半邊野豬砍去,竟然一刀將那半邊野豬砍開了大半,連脊椎骨都斬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