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琦玉聞言,目光中滿是喜色“你這么說我就放心了,只要你能狠下心,這天底下就沒有事情做不成的。這些人也真是糊涂,大國主神若有本事生下三郎你這樣的后代,當初又怎么會敗給天孫不過這也是好事,三郎,乘著我還活著,快些讓我們的孩子登基為王”
王文佐原先對自己利用大國主神傳說造勢還有隱憂,畢竟琦玉自己也是天孫后裔,卻沒想到事到臨頭,琦玉不但不在意自己利用大國主神傳說造勢,甚至還讓自己起誓將崇峻、推古、舒明、皇極齊明、順德這五代天皇實際上是六代,皇極和齊明這兩代天皇是一個人,兩次登基的子孫兄弟盡數殺光。
俗話說“君子之澤,五世而斬”,依照周代的禮法,每隔五世便要分出一部分子孫,被分出的子孫便另立家廟,除去被分離出去的第一代人以外,后面的子子孫孫便沒有祭祀先祖的權利,也被視為另外一家一姓。若是將崇峻、推古、舒明、皇極齊明、順德這五代天皇的所有在世子孫后代盡數殺光,就等于王族只剩下她和王文佐的兒子一人,自然不用擔心有人拿“天孫子孫”的名義起兵反抗。王文佐能走到今日,也不知道手上沾滿了多少人的鮮血,但方才琦玉說自己心軟,卻是心服口服。
既然已經應允,王文佐也就不再猶豫,他抱起孩子走到白馬旁,高聲道“大王已經傳位彥良親王,令吾為太政大臣,總攝朝政,輔佐新王。今日吾與汝等共為盟誓從今往后,非王氏為王,天下共擊之;非有登城斬首破軍之功而為尺寸封者,天下共誅之”說罷,他突然拔出佩刀,一刀刺入旁邊的白馬脖子,受驚的白馬突然掙扎嘶鳴起來,被一旁早有準備的曹文宗伸手按住動彈不得,他又用瓷碗湊到傷口旁接滿馬血,王文佐伸手沾了馬血,涂滿雙唇“若王某違背誓言,天地不容”
跡見赤梼站在一旁,被眼前的一切嚇得膽顫心驚,這時他突然覺得背后被人猛推了一把,踉蹌的向前走了四五步,抬頭一看卻是曹文宗捧著裝滿馬血的瓷碗。他福至心靈,連忙伸手沾滿馬血,涂抹自己的嘴唇,高聲道“從今往后,非王氏為王,天下共擊之;非有登城斬首破軍之功而為尺寸封者,天下共誅之若我跡見赤梼有違背誓言者,天地不容”歃血盟誓之后,他便退到一旁,按刀而立,一副雄赳赳的樣子。
“從今往后,非王氏為王,天下共擊之;非有登城斬首破軍之功而為尺寸封者,天下共誅之難波平六若他日違背誓言,天地不容”
隨著時間的流逝,在場的武士歃血盟誓的愈來愈多,速度也越來越快。盟誓的內容有兩條前者是只有王氏即王文佐的子孫可以登基為王;而后者則是只有軍功才能獲得土地封賞,這兩者實際上是一個交換,用軍功封爵領地制度換取武士們對新王的效忠。毫無疑問,對于這些武士們來說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如果說一開始眾人還沒來得及弄明白其中的厲害,但隨著歃血的進行,愈來愈多的武士們也領會了其中利弊,自然動作也快了起來。
“琦玉,你看,這些武士們已經歃血盟誓了,他們就是第一批支持我們孩子登基為王的人”王文佐跪在乘輿旁,指著正在爭先歃血的武士們,柔聲道。
“真好,只可惜我已經不能看到彥良長大,坐在寶座上的樣子了”琦玉的聲音已經衰弱到比蚊蟲也大不了多少了,很顯然死亡已經距離她不遠了。
看見琦玉的樣子,王文佐忍不住抽泣起來,眼前的女人雖然心狠手辣,行事果決,但對自己卻沒有什么可以說的,就連性命都是為了生下自己的孩子而失去的,眼下她要永遠離自己而去,叫他如何不悲傷
“三郎,你不要哭了,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琦玉的眼睛已經失去焦距,她竭力抬起指尖,王文佐趕忙將其按在自己的臉頰上,琦玉露出一絲笑容“我死之后,你將我葬在四天王寺的佛塔下,與舍利子在一起,這樣我就不用擔心被那些惡靈侵害”
“琦玉你放心,我一定按你說的做”
“好,你這么說我就放心了”突然,一陣微弱的痙攣穿過琦玉的身體,她的眼睛突然失去了最后一點亮光,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