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煩大將軍了”崔弘度趕忙道、
“也不是什么麻煩”金仁問笑道“你是三郎的人,若是平日里,只需給太子說一聲,請他來一次我這里便是了。但這次卻不成,太子前些日子得了風疹麻疹,已經好些日子未曾出宮了”
“啊這病可麻煩得很”崔弘度嚇了一跳,金仁問說的風疹就是今天醫學上的麻疹,這是一種很常見的呼吸道傳染病,發病很快,去的也很快,嚴重的甚至可能致命,即便是今天也沒有什么特效藥。
“是呀,不過已經轉好了”金仁問笑道“前天我入宮探望,太子已經可以吃些奶粥,精神也好多了,大夫說再將養個十來天就痊愈了,你在我府里住幾天,到時候我替你通傳”
“多謝大將軍”
聽到金仁問說太子身體無恙,崔弘度松了口氣。在出發前王文佐再三叮囑過了,回到長安后第一個要見的就是金仁問,然后是太子,最后才是皇后。這個次序可千萬錯不得,原因很簡單,他們離開長安已經一年多了,對朝中的形勢根本一無所知,如果稀里糊涂的跑去瞎撞,那和送死都沒區別,王文佐可永遠不會忘記當初自己在長安的遭遇。
而金仁問可謂是長安百事通,先找了他,至少就不會稀里糊涂的掉坑了;再找了太子,就等于打了個保險,他關鍵時候是可以在天子和皇后面前說上話的,有了這些再去做其他的才穩。
“我看三郎信上說的,扶余豐璋、中大兄、安培比羅夫都死了,倭國的局勢也已經平定了,那為何三郎不馬上回百濟呢”
崔弘度看了看左右,卻沒有回答,金仁問會意的讓其他人都退下,崔弘度才笑道“這事情別人不能說,卻不能瞞大將軍,明公現在還呆在倭國,卻是有兩件事情拖住了”說罷他便將出云銀山和琦玉懷有身孕的事情都粗略的說了一遍,最后嘆道“明公眼下也是分身乏術,所以才讓我回長安來”
“這怎么能說分身乏術”金仁問笑道“照我看是三郎太有本事了,旁人要一輩子也未必能做成的事情,他一年半載就做完了,自然覺得自己不夠用。像平定倭國這種事,他要是花個二十年倒是正好,反正平定了兒子也長大了,正好接手;偏偏他一年不到就做完了,兒子還在娘胎里,連吃奶都不會,只能自己多辛苦些了”
“大將軍這個比方打的好”崔弘度笑道“莪原先還想把自家七妹嫁給他,可現在變化太快,反倒是不好開口了”
“這倒是無妨”金仁問笑道“三郎他和那倭女王縱然情投意合,又有子嗣,但終歸難成夫妻。這個三郎倒也明白,你家是清河崔氏,門第與三郎正合適你回去和家里說好,等他從倭國回來,我有機會和他說說”
崔弘度聞言大喜,趕忙道“多謝大將軍”
“你也不必謝我”金仁問道“婚配之事還是門當戶對的好,他是瑯琊王氏,正好與你家相配,總比最后被牽扯進天家那一鍋粥里要強”說到這里,他的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天家一鍋粥”崔弘度聽到這里,已經是一頭霧水。他當初沒有和王文佐回長安,自然不知道王文佐在長安與那兩位天家姐妹的緣分。金仁問卻是知根知底的,在他看來李下玉、李素雯這兩位就是禍亂的根源,麻煩的祖宗,最好王文佐這輩子與她們兩個不要再發生半點關系的好。
但以他的眼光,自然看出李下玉對王文佐已經暗生情愫,而王文佐對其雖然還沒有愛慕,但至少是有同情之心,若是變成男女之情,那可就是后患無窮。他對王文佐的才具十分看重,認為其前途無量,自然不愿意對方被牽扯進大唐天家內部的齷齪事中間去,白白糟蹋了這樣一個好男兒。所以聽說崔弘度打算將自己七妹嫁給王文佐,立刻表示支持,更多的是對王文佐的愛護之情。
“這些事情你不必知道,也無需打聽知道太多對你不好”金仁問肅容道。
“是,是,屬下明白”
“好了,你退下休息吧”
待崔弘度退下,金仁問站起身來,走到院中。月光灑在院中的假山上,將其染上一層慘白色。他不禁發出一聲長嘆,時間實在是過得太快了,當初自己回國趕父喪,被兄長如敵寇一般看待的情況還在眼前,而現在新羅年年派遣使者朝拜,總是以上國自居,窺視任那四郡的倭國已經被與自己親如兄弟的王文佐蕩平。可以這么說,新羅已經處于數百年來從未有過的盛世,如果父親還在世,看到這一切會怎么想呢會不會把大位傳給自己,而不是兄長金法敏呢
“不,絕對不會”
盡管很不情愿,金仁問還是不得不承認。原因很簡單,父親金春秋的繼位違背了過去幾百年來非圣骨不得登基的規矩,那么他在選擇繼承人的時候,就愈發要考慮對后代的示范作用,兄長年長于自己,這就是最大的優勢,更不要說他的岳父還是金庾信,一想到這里,金仁問就黯然失色。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