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么”
“這是銀餅子,是用銀子鑄的,一枚銀餅子就值一貫錢”鮮于仲耐心的解釋道。
仆從眼睛狡黠的轉了轉,突然道“一個不夠,我要兩個”
“好,好,好,兩個就兩個”鮮于仲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他從囊中又取出一枚放在手中“你看,只要你拿來,這些都是你的”
“那,那你在這里等我,待會我要進去拿他吃完的餐具那時我拿出來給你”
“這些就是你從那個倭人房間里拿出來的”崔弘度看著幾案上的那幾張滿是字跡的白紙問道。
“不錯小人花了兩個銀餅子,讓送飯的奴仆從屋子里偷拿出來的”鮮于仲答道,他遲疑了一下,問道“小人不識字,不知這上面寫了些什么”
“殺不盡的倭賊竟然還想耍這等花樣”崔弘度面色陰沉,眼中的兇光讓鮮于仲下意識的低下頭去,唯恐與其對視。
“你做得很好”崔弘度壓下胸中的怒氣,目光轉到了鮮于仲身上“我給你那袋銀餅子剩下的就賞你了”
“多謝虞候賞賜”鮮于仲道。
“我記得你在從軍前是長安的惡少年吧”崔弘度若有所思的問道。
“不錯小人當初在長安城西開了間舊衣鋪,因為得罪了官府里的胥吏,所以才被送到百濟來了”
“原來是這么回事”崔弘度笑著點了點頭“那你在從軍前可殺過人”
“沒有,沒有”鮮于仲聞言趕忙連連擺手“小人那時候雖然也有些犯禁的營生,但殺人的事情可真的沒做過呀”
“好啦,好啦”崔弘度擺了擺手“我不管你從軍前殺沒殺過人,就算殺過從軍后也都一筆勾銷了。我只要今晚你把那倭人殺了,但是不能牽連到我這里來,你能做到嗎”
“這”鮮于仲聞言一愣,他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道“這倒也不難,只是光憑小人一個不成”
“要幾個人都隨你,只是要把事情辦成了成了我自有重賞”說到這里,崔弘度打了個哈欠“就這樣吧,時間不早了,我要休息了”
夜色已深。
草席刺的三島真人的腳底發癢,他打了個哈欠,躺了下去,后腦勺壓在裝滿麥麩的枕頭上,他轉動了下脖子,伸展了下手腳,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很快就發出均勻的鼾聲,睡著了。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或者更久一點,月光從窗口投入,灑在三島真人和床上,將草席和他身上的衣衫染成慘白色。突然,房門被打開了,沒有發出一點聲響,鮮于仲看了看屋內,確認一切都正常之后,方才無聲的進了屋。
方才被崔弘度詢問時,鮮于仲沒有撒謊,但也沒有說出全部實話,他是開了家舊衣鋪子不假,但他沒說的是那還是長安城內最大的幾個地下銷贓點之一,城中眾多扒手、頭兒、翻墻入室等無賴少年得來的財物,有許多就是在他那兒加以“清洗”,然后當成二手貨出售,這可是門相當賺錢的買賣,鮮于仲惹來了別人的眼紅,于是就乘著朝廷征發惡少年從軍的這個機會,將他的名字列進了名單。所以他剛剛“重操舊業”,將油注入門枕中,挑開門栓,無聲的推門進屋。
他揮了揮手,身后便進來四個人,分別抓住床上人的手足,牢牢按住。鮮于仲翻身坐在床上人的胸口,抽出枕頭便按在那人的面部,用力按死。那人頓時驚醒,拼命掙扎,但手腳都被人死死按住,口鼻又被枕頭壓死了,呼吸不得,掙扎了片刻便漸漸衰弱下去。鮮于仲卻不放松,又過了好一會兒,他感覺到自己壓在下面那人已經不動了,這才松開枕頭,只見那人面目猙獰,雙目凸出,正是那個倭人。
鮮于仲伸手探了探鼻息,又按了按脈搏,確認已經斷了氣,這才松了口氣。他讓人點亮油燈,然后將死者的尸體重新擺好,又將痕跡清理干凈,正準備離開,突然發現地上有一柄短刀,撿起一看發現這不是一般物件,他思忖了片刻,將那節刀收入懷中,然后小心的帶上房門,在門外用短刀重新挑上門栓,然后才飄然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