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惠禪師呢”
“貧僧剛剛下船,對于戰局所知不多,不敢妄言”
定惠的態度就更直截了當了,干脆直接拒絕了王文佐的提問。
“定惠禪師”王文佐笑道“我聽說仁德之人不會讓父親攻打自己的兒子,也不會讓兒子攻打自己的父親。中臣鐮足是中大兄的左膀右臂,不過他沒有跟隨中大兄來到奈良,而是奉中大兄之命平定尾張美濃去了,這樣,我給你一條小船,讓你去尾張,讓你們父子團圓如何”
“讓我去尾張去見父親”定惠吃了一驚,他看了看王文佐的神色,確認對方不是在耍弄詭計之后,方才道“您的仁德之心讓貧僧欽佩不已,但忠臣不事二主,既然貧僧已經對您許下主從之諾,哪怕是父子至親,也不能改變”
“欸也不用這樣嘛”王文佐笑道“父子至親,乃是人之天性,就算我把你留下來了,你難道還能為我盡心謀劃對付你的父親嗎既然如此,我又何苦不成人之美,做個順水人情呢至于兩軍交戰,勝負在于天命所在、主上仁德、人心所向、將帥謀略、士卒用命。多一個你,少一個你又有什么區別呢”
聽了王文佐說透了自己的心事,定惠不由得目瞪口呆,俯首連連叩首謝罪。王文佐站起身來,走到他的身旁將其扶起“天意變幻無常,誰也不知道將來會如何,若是上天還讓你我有再次相遇的機會,你莪再續主從的緣分吧”
定惠咬破手指,用血涂滿嘴唇臉頰指天發誓道“若如您說的這樣,貧僧當效犬馬之勞,若有背誓,天地不容”
王文佐輕輕拍打著定惠的脊背,安慰了好一會兒方才讓其退下準備。定惠剛剛出了門,物部連熊便大聲道“這妖僧事主上不忠,還請允許我去取他的首級來”
“不必了”王文佐笑道“我既然答應讓他父子團聚,若是讓你去殺他,豈不是陷人以罪,哪有這般道理”
“三郎”崔弘度道“我也以為不能留此人的性命,我方有援兵抵達的事情中大兄現在并不知道,若是讓其離去,豈不是泄露了軍機”
“我是讓他去尾張父子團聚,又沒讓他去飛鳥京”王文佐笑道“從這里走海路去尾張少說也要七八日,再從尾張趕到飛鳥京少說也還有十日。他就算有報信的心,也得到了尾張下了船之后再說,那時我們和中大兄誰贏誰輸早就見分曉了我讓他去中臣鐮足那兒也不全是出于好心,須知我要殺中大兄、要殺安培比羅夫、要殺扶余豐璋,但與中臣鐮足可沒有什么解不開的仇怨。你們覺得如果我們打敗了中大兄之后,定惠會怎么勸說他的父親”
“不錯”賀拔雍猛拍了一下大腿“確實如此,若我是定惠,得知我們打敗了中大兄,肯定會想方設法勸說中臣鐮足歸降的”
“對”元驁烈笑道“反正他現在留在這里也是人在心不在,如果我們打贏了中大兄,如果要派人勸降中臣鐮足,肯定就是這和尚,現在不過是讓他早就幾日罷了,效果可好多了”
“不錯,我就是這個意思驁烈有長進呀”王文佐笑道,他目光轉向伊吉連博德“伊吉連博德,你與定惠是至交好友,要不要去送他一下”
“不,不屬下今日獲益良多,覺得還是留在這里,多多請益的好”伊吉連博德的腦袋搖的和撥浪鼓一般,心中暗想你們剛剛說的這些話若是有一個字到了定惠耳朵里,最大的嫌疑人就是我,隨便就可以治我一個泄露機密的罪。我若想活命,就得老老實實的,一點紕漏都不能出,不然就是死路一條。
大和川畔。
“把搜羅來的小船都準備好,成敗就看今晚了”
“遵命”
夜風吹拂,岸邊的蘆葦傳來輕微的沙沙聲,中大兄站在岸邊,看著士兵們將一條條小船推入水中。盡管王文佐在離開飛鳥京前燒毀了能搜羅到的所有大船和造船廠,帶走了能帶走的所有工匠,但沒人能把百姓捕魚的小船也都弄走。他打了敗仗之后就下令盡可能收集,到現在為止也搜羅了一百多條小船。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