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覺得有點離譜了”王文佐苦笑道“我推算了一下時間,中大兄皇子開始起事到現在只有七八天時間,如果真的有這么多人馬,肯定不是征募而來,而是四方豪杰揭竿而起,望風景從”
“揭竿而起,望風景從這,這不是陳勝吳廣,本朝高皇帝嗎”
“差不多,所以我已經建議琦玉將宮中重要物資運往難波津,同時下令在那邊修筑工事,如果中大兄突破了山脈,進入奈良盆地,那我們就主動退到難波津去了”
崔弘度點了點頭,倭人飛鳥京沒有城墻,他們對飛鳥京的防御是處于奈良盆地四周的山地的,但問題是中大兄皇子不是外敵,而是執掌朝政二十余年的實際執政者,他募兵起事的這個勢頭也證明至少近江一帶的人心的確在他這邊。這樣的大軍殺過來,山脈防線的可信度著實可疑的很。而一旦中大兄殺進奈良盆地,那人心就是土崩瓦解,就是韓信白起復生也沒法在這種情況下與中大兄皇子爭鋒。那王文佐唯一能做的就是以退為進,以拖待變。
他退守難波津的原因有以下幾點第一,地勢緊要,易守難攻,難波津位于奈良湖入海口的末端,是一個細長陸岬的尾部,三面環海,只有一面與陸地相連,只要很少的兵力,就可以守住;而且這里的倉庫里有大量轉運飛鳥京的糧食物資,不用擔心遭到長時間圍困。而一旦控制了這里,配合水軍,就能夠阻止各國運往飛鳥京的運糧船隊,中大兄皇子的大軍進入飛鳥京后,就會陷入缺糧的狀態。
第二、易于得到后援,難波津有足夠的碼頭,無論是從效忠于琦玉的其他令治國,還是從百濟調來的援兵,都可以很輕松的抵達,而中大兄皇子除非有足夠強大的艦隊,都很難封鎖此地。而王文佐在來開飛鳥京之前,肯定會把能找到的船只和造船廠全部燒掉,短時間內中大兄皇子不可能建立起足夠威脅到難波津的船隊。
第三、維持政治號召力,難波津距離飛鳥京的距離非常近,如果琦玉帶人逃到其他效忠于她的郡國,那中大兄皇子就可以堂而皇之的在飛鳥京登基,這樣一來,中大兄皇子就成了正統朝廷,琦玉最多是一個流亡朝廷;但琦玉只是退到難波津,又攜帶著三神器和主要大臣,中大兄皇子即使占領了飛鳥京,從政治上講也不過是個五五開,兩邊還要通過軍事勝利和政治拉攏來爭取其他郡國,以后還有的搞。
“那個女天皇同意了”崔弘度問道。
“一開始不太同意,但還是被我說服了”王文佐笑道“腦子還是很清醒的,這樣就還有的打”
“嘿嘿”崔弘度干笑了兩聲“那我們的金銀呢要不要先裝上船”
“我讓曹僧奴去做這件事情了”王文佐道“你也回去把家什收拾一下,這里我們恐怕呆不長了”
笠置山地。
林間輕響,絮繞耳際。谷底溪水奔流,蜿蜒穿過石板河床。樹下,戰馬輕聲嘶鳴,伸蹄扒開覆滿落葉的濕軟地面。人們壓低聲音,緊張的低聲交談。大多數人的臉上都流露出緊張和疲憊,也難怪他們如此,在如此崎嶇的山地行軍數天,糧袋漸空,而卻絲毫沒有看到走出山區的跡象。在如此崎嶇的地貌,只要一小隊敵人就能讓數萬人動彈不得,還有什么能比這個更危險的嗎
“我們用不著等多久”一個身著黑袍的武士道,他的弓袋放在膝蓋旁,正在用短刀小心的刮著魚鱗,四周的人們垂涎欲滴的看著他手中的小魚。
“那些守衛山道的家伙不是傻子,我們這可是三萬大軍呀三萬人”那武士大聲強調道“一人射一支箭,就能把他們活埋了,早些投到錦之御旗下來,就能獲得官身,豈不是為美”
“三萬人有什么用”旁邊一個已經頭發花白的老武士冷笑道“這里的山路你們都看到了,不要說三萬人,十萬人能夠上去廝殺的也不會超過三百人,他們只要呆在巖寨里,往下面丟石頭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