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敵人”曹文宗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含混“在左邊”
借助火光,王文佐看到一隊敵人排成緊密的隊形,正朝著自己這邊沖過來,顯然敵人也采取了和王文佐相同的戰術,只不過擔任迂回的分隊不知道什么原因來的晚了點。由于發現的已經太晚了,已經來不及用蝎子射擊,唐軍士兵們射完最后一支箭矢,便排成嚴密的橫隊,準備迎戰。
“都托付給你了”王文佐拍了拍曹文宗的肩膀。
“明公請安坐,看我殺賊”曹文宗緊了緊腰帶,將身上的鱗甲束緊了些,站在了橫隊的最中央。百濟人此時已經沖了上來,他們當中的大多數帶著有護鼻的鐵盔,綴滿鐵片的皮甲,許多人手持環首刀、鐵斧、還有一些人是兩米長短的矛,在不遠處神宮的火光映照下,樹葉狀的矛尖閃爍紅光,他們大聲叫喊,用矛戳刺,用鐵斧劈砍,鮮血仿佛紅寶石一般四濺。
“奇怪了,這些人怎么好像在說百濟話”王文佐突然問道。
琦玉皇女側耳聽了聽,點了點頭“的確有些像是百濟語,至少不是吾國人”
王文佐與琦玉皇女交換了一下眼色,此時此地的百濟人只有一種可能。
“扶余豐璋這廝好大膽子”琦玉皇女咬牙切齒“難怪他敢在飛鳥京四處放火,就連天照神宮也不放過”
“現在還不能確定”王文佐勸說道“等真相大白之后再說,眼下最要緊的是先打敗這伙賊人”
就在王文佐與琦玉皇女說話的這一會兒功夫,情況已經全變了,曹文宗和他的幾個徒弟處在的橫隊的中央已經將對面的敵人殺死、逼退,尤其是那個手持雙戟的李波,他沖進百濟人的行列中,將其撕開一個巨大的缺口,不斷有人在他的雙戟面前倒下,直到空無一人他已經沖破了百濟人的陣線。百濟人在軍官的呵斥下試圖恢復成一線,有秩序的后退,但在唐軍沉重的壓力下,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轉身逃走,極少數最勇敢的人被同時從幾個方向過來的攻擊打倒,退卻終于變成了潰逃。
“已經結束了”王文佐笑的很輕松“敵人已經垮了”
“真是一場漂亮的勝利”琦玉皇女笑道“現在可以追擊了”
“沒有必要,夜里追擊太危險了”王文佐笑道“如果他們真的是扶余豐璋的話,他的兵力一定很有限,否則早就被你的前哨發現了以現在的狀況,等到天一亮,他就完蛋了如果我是扶余豐璋,就應該尋找退路了”
“退路他還想有退路”琦玉皇女的牙齒在咯咯作響“天一亮我就發出捉拿他的令旨,還有安培部,也要一網打盡”
“安培部”王文佐一愣,雖然從個人利害角度他也希望安培比羅夫去死,畢竟柳安的死于他不無關系,但問題是在這件事情上安培部應該與扶余豐璋沒有合謀,否則扶余豐璋的兵力應該要比現在多得多,自己也不會贏得這么輕松。
“不錯,扶余豐璋娶了安培比羅夫的女兒,既然扶余豐璋犯了大逆之罪,安培比羅夫也要付出代價”說到這里,琦玉皇女突然笑了起來“其實這對于你不是好事嗎這樣就不用擔心安培比羅夫不肯交出舍利子了”
王文佐笑了笑,沒有把這個話題繼續下去,問道“那大海人呢他現在怎么樣了”
“不知道,先前帶人去救火,到現在這么久一點消息都沒有,多半是不妙了”琦玉皇女語氣平淡,臉上全無擔憂之色“只能等天明之后再派人尋找了”
“嗯,也只能如此了”對于琦玉皇女的平靜,王文佐倒是一點也不意外,要求帝王之家內部保有手足親情,這確實有些強人所難了,在這方面大唐也沒啥資格嘲笑倭人。
“對了,王使君”琦玉皇女突然笑道“我有一個問題想要請教您,還請您不吝賜教”
“不敢,皇女請講”
“您覺得火燒飛鳥京這件事是扶余豐璋一人所為,還是背后有人指使呢”
“一人所為背后有人指使”王文佐微微一愣,旋即便明白了琦玉皇女的用意,暗想這女子好狠毒的心思,剛剛打退了眼前的敵人,竟然這么快就想要借此結大獄,鏟除異己。
“皇女,以外臣所見,眼下你最要緊的是先穩固根本,不宜一下子樹敵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