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太客氣了”王篙見野頭陀答應了,笑了起來“不過我們都是有坐騎的,你待會可得走快些”
“無妨”那野頭陀笑道“我腳力也好,肯定跟得上”
三人上了路,那野頭陀果然沒有撒謊,雖然王篙兄弟騎在馬和騾子上,他始終跟在后面四五步遠,打著赤腳,手持木杖,腰間掛著一柄短刀,草鞋掛在厚實的肩膀上,破舊的外衣卷起來繞在腰間打了個結,黑黢黢的臉上滿是絡腮胡子,只有一雙眼睛又黑又亮。
墳頭很快就消失在身后,但王篙發現自己始終無法忘記那一切。長達三年的復國戰爭結束了,但這并不意味著太平日子就到來了。王國到處都是無法無天的人,干旱沒有顯示出終結的痕跡,饑餓的人們不得不離開家,尋找活下來的出路,即便像他這樣的領主,也必須一手拿著鋤頭,一手緊握刀柄,保衛自己的土地和糧倉。
“大哥,你怎么了身體不舒服嗎”王樸問道。
“沒有我只是渴得很就和它們一樣”王篙指了指路旁的田地,瓜菜正在藤蔓上枯萎,而雜草卻活的很旺盛,王篙舔了舔舌頭,這樣下去可不成。
“我記得前頭有條小溪咱們可以喝個夠”王樸笑道,相比其他的兄長,他就有活力多了,他的投石帶和裝石彈的皮囊掛在腰間,腰間掛著環刀,鞍旁掛在箭囊和弓袋,看上去有些不倫不類。
“恐怕你們喝不到了”野頭陀的聲音低沉,就好像一個悶鼓。
“喝不到了那怎么會我記得就在前面,那棵老槐樹后面”王樸指著不遠處的那棵老槐樹道。
“您記得沒錯但是小溪斷流了”野頭陀道“周圍好幾條溪水都斷流了”
三人站在小溪旁,看著腳下的小溪,確切的說是小溝,在翹曲的木板橋面下只有沙子和石頭,這很蹊蹺,兩三天前這里還是有水的,的確不多,但好歹是有流水。
“活見鬼了”王篙的眉頭緊皺“怎么干的這么快,這下地里的莊稼完蛋了”
“那兒一開始就沒多少水”王樸道“現在干了也不奇怪,不過還好這不是我們家唯一的農莊”
王篙失望的搖了搖頭,正準備繼續趕路,卻聽到野頭陀的聲音“新羅人在上游修筑了堤壩,距離這里不遠,大概只有二十幾里遠”
“什么”王篙回過頭來“你確定”
“我確定”野頭陀道“我昨天經過那兒,新羅人砍了不少樹木,將樹干捆綁起來,組成兩道圍欄,丟入河中,然后把土石丟入兩道木欄桿中,壓得緊緊的,水就漫出了河岸,涌進一條剛剛挖出來的河渠里,灌溉他們的田地”
“這些混蛋,這是偷竊我們的水,我們的命”王篙咬緊牙關,滿臉的殺氣“老四,你立刻回莊子上,發出號令,把所有能拿起武器的人都召集起來,我要給那些新羅人一點顏色看看”
泗沘城,都督府。
王文佐登上臺階,邊走邊不住的打哈切,他很疲憊,從天剛蒙蒙亮他一直忙到現在,沒有喘口氣的功夫,可是不管他處理了多少事情,還有更多的事情在等待著他。沒有辦法,為了未來的計劃,他需要一支艦隊,一支隨時可以出動的遠征軍,但他現在手頭只有幾條舊船、一個工匠都不齊全的造船廠、兩千甲仗不全的惡少年,有太多事情需要他來處置。
“三郎,你來了”劉仁愿露出笑容,指了指旁邊的座位“坐下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