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倒也是”慧聰點了點頭“那會不會是中大兄皇子設下的圈套呢”
“圈套我覺得可能性不大吧”崔弘度道“白江口之戰,倭人落在我們手中的俘虜很多,這一點中大兄皇子是知道的,那女子昨天夜里說的那些事情只要一加以印證,便能分出真偽來,我要是中大兄皇子派人來,肯定不會說出這么多內情;其次這若是中大兄皇子的計策,那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引誘我方的船來,然后預先設伏攻打這豈不是啟釁于大國,自尋死路嗎”
“這倒是”慧聰點了點頭“確實不太像是中大兄皇子設下的圈套,不如你回一趟泗沘城,將這里的事情向王司馬稟告一番,讓他來做出決斷”
百濟。
在十字路口樹旁的竹籠子里,兩個死人正在日光下腐爛。
王樸在樹下停了下來,好仔仔細細的看清他們。
“你覺得他們是什么人大哥”他旁邊的騾子為難得的喘息之機感激不已,開始啃食路旁的褐綠色干草,對背上的兩個木酒桶不管不顧。
“誰知道,也許是強盜,或者是逃兵,反正都差不多”王篙掩住鼻子,側過頭去,好距離這兩具尸體遠點,騎在馬上他離死人要近不少,一大早出門的他汗水已經浸透了,淺黃色的外衣變成了黑色,天空湛藍,太陽熱的烤人,雖然還是四月底,卻好似已經進入了夏日。
王樸摘下自己的草帽,用力扇動,成千上百只蒼蠅正在尸體上爬行,還有更多的在一動不動的熱空氣中緩慢飛行,發出嗡嗡的聲音“肯定是做了什么壞事,才被關在這樣的籠子里”
“臭小子”王篙冷笑了一聲“別以為在定林寺里讀了幾天書,就覺得自己啥都知道,這世上總有些人不需要多少理由就能讓被人去死”
那竹籠的大小勉強只能放下一人,但卻硬塞進了兩人,他們面對面站著,手腳捆在一起,背部用鐵棍固定著,就好像一個人一樣。
“老四,你來幫個手”王篙跳下馬來“把這兩個家伙放下來”
“大哥,咱們也不認識他們,干嘛要放他們下來”王樸走了過來,問道。
“老四,他們已經死了”王篙拔出腰刀“無論他們生前干了什么事,都已經過去了,現在他們應該得到一個土坑,入土為安來,幫個忙”
王篙兄弟用外衣包了口鼻,然后把竹筐放倒,將兩具尸體分開,然后開始挖掘土坑,他們正干的熱火朝天,突然聽到身后有人低聲道“阿彌陀佛”王樸回頭一看,卻是一個野頭陀。
“師傅您來的正好”王篙見了那野頭陀很高興,指著地上的尸體道“可以替地上這兩位念念經,免得又多幾個野鬼”
那野頭陀點了點頭“貧僧只會念半卷普門品咒,施主若是不嫌棄,那貧僧就念了”
王篙哪里知道什么普門品咒,趕忙道“我聽說菩薩的經文,念上一句便有無上的威力,還請師傅誦經,也算是做了件善事”
那野頭陀點了點頭,走到尸體旁誦讀起經文來,待到誦經完畢,三人合力將尸體推入坑中,又用土蓋上。王篙笑道“總算是做完了一樁事情,師傅,我們兄弟這是送兩大桶酒去前面的莊子,距離這里也就十里路,要不您也去莊子上,喝兩杯酒,吃頓飯,洗個腳好好睡一覺,明早再上路吧”
那野頭陀看了看騾子背上的大酒桶,下意識的咽了口唾沫,黝黑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那就叨擾施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