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都起來說話吧”王文佐冷聲道“都是自家兄弟,說說看吧你們打算怎么做”
“給將士們發餉錢就和當初一樣”崔弘度低聲道“有錢領了,自然就不會有人鬧事了”
“發餉錢”王文佐目光轉向賀拔庸“賀拔,你怎么看”
“這個法子不錯”賀拔庸趕忙道“咱們掛在定林寺名下的田產有不少,先找慧聰禪師開支一些出來,待到秋后補上便是”
“咱們營頭下有多少人”王文佐問道。
“我、老崔、老沈幾個加起來大概有一千多人吧”
“一千多人,也就是說其他八千多人沒有”王文佐問道。
“當然沒有”賀拔庸笑道“他們又不是咱們手下的,憑啥咱們掏自家腰包給他們發錢”
“算了,都坐下說話吧”王文佐指了指旁邊的座椅,嘆了口氣“賀拔、弘度,你們兩個能想到從公產里給將士們發餉錢這很好,但你們現在已經不是當初領著幾十、幾百人的小武官了。這次我從長安回來,已經是倭國撫慰大使,有開府之權,你們幾個將來就是我府中的判官、衙將、都督,往大里說要出任方面,往小里說也要獨領一軍,考慮問題就不能只想著自己手下這點人馬須得多想想,自己這么做會對全局有什么影響”
聽到王文佐說自己已經有開府之權,崔弘度和賀拔庸都面露喜色,原來“開府”這個詞在當時是指高級文武官員,有權建立府署并自行選任屬官。在東漢以來的二重君主觀影響之下,開府的官員與其屬員之間存在著極為一種特殊的關系。王文佐說自己有開府之權,這就意味著他們的政治命運已經和王文佐完全捆綁起來,這對他們無疑是一件大好事。
“恭喜三郎不,恭喜府君”崔、賀拔二人齊聲道。
“好了,先不必急著恭喜我”王文佐擺了擺手“你們方才說給士兵發餉,那你們有沒有想過,其他八千多人沒有拿到的會怎么想他們會怎么做”
“想必不會很高興,不過這也不關我們的事情吧畢竟我們又不是他們的將主”崔弘度道。
“不錯,這的確不關你們的事。可你們有沒有想過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其他沒有餉錢的士兵會更加不滿,更容易爆發兵變,他們的將主們又拿不出錢給他們發餉,如果上頭因此責問他們,他們會怎么辦”
“他們會告我們的狀”崔弘度低聲道。
“不錯,你總算是想到了”王文佐低聲道“用私財發餉,你覺得劉都督會怎么處置你”
“可,可當初府君你也給將士們發餉了呀劉都督可沒怪你呀”崔弘度道。
“當初是在打仗,非常時刻,只要能打贏,很多事情上頭都會視而不見的”王文佐沉聲道“現在這個時候,劉都督想的是別出事,你給他惹出事情來,他自然會重重處置你”
“那該怎么辦”崔弘度愣住了“將士們想回家這誰有辦法我們幾個若不是在百濟有些產業,也想著回去的”
“這就要多費些心力了”王文佐指了指外間的尸體“人人都思鄉,但不會人人都兵變,他們兩個估計是家中出了事情,才會如此。你們幾個做將主都將的平日里就應該多在軍中走走,能用錢的用錢、能出力的出力,把事情替他們盡可能解決了,實在不行也要說些好話,替他們開解開解,而不是拿錢一發了之,那樣只會養出一堆嬌兵來。”
“是,我們明白了”崔、賀拔二人聽到這里,已經是心悅誠服,又說了幾句話,方才告退了。
“主人”桑丘一邊給腳盆倒熱水,一邊低聲道“您這次從長安回來,變了很多,小人方才一下子都不敢認”
“不敢認”王文佐笑了起來“也就幾個月功夫,變化這么大該不會是胖了吧”
“是胖了點”桑丘笑道“不過小人不敢認不是因為這個,而是覺得主人更神氣了,像個大貴人了”
“大貴人”王文佐笑了起來“這從何說起不過升了幾階官而已,可能在長安沒怎么風吹日曬,白了點胖了點,過些時日又成老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