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馬的嘶鳴聲將王文佐從短暫的淺睡中驚醒,他睜開雙眼,灰色的晨光正透過窗戶流瀉進屋,他站起身來,走到窗旁,向外望去,只見十幾個騎士正在祆廟門前的廣場上下馬,為首的正是金仁問,他趕忙擦了擦臉,整理了一下衣衫,向外走去。
“仁壽兄”王文佐拱手道“現在情況怎么樣”
“走,去里面說話”金仁問揮了揮手,示意自己的部下莫要退后些,抓住王文佐的手臂,與其并肩而行,壓低聲音道“城里的情況已經差不多安定下來了”
“那太好了謝天謝地”王文佐露出真心地笑容“我和我的人可以回去了吧”
“先別急”金仁問低聲道“城里是安定下來了,可真正的大麻煩才要開始”
王文佐臉色微變“你是說宮里的事情”
“不錯”金仁問“我剛剛從東宮出來的時候,正好遇到李義府。”
“李義府李相公”
“嗯,就是他”金仁問低聲道“可惜了,若非遇到這次的事情,他在相位上應該坐不了多久了”
“為何這么說”
“你既然和劉仁軌那老兒相熟,此人的名聲就應該聽說過吧”金仁問露出一絲耐人尋味的笑容,
“當然聽說過,此人在后世的史書上可是鼎鼎有名呀”王文佐腹誹道,口中卻說“是有所耳聞,聽說李相的心胸有些狹隘”
“何止是心胸狹隘,這李義府就是個傾險小人”金仁問的評價就直接多了“但是小人也有小人的好處,有些事情君子不愿意做、不屑于做、不敢做,但小人就不一樣了,只要給夠了好處,小人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來的所以李義府這人可以大用,但不可常用,用完了就得收起來,不然后患無窮,天子和皇后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我說他原本在相位上坐不了多久了”
“仁壽兄的意思是因為這次的事情,李義府又變得有用了”
“不錯”金仁問笑道“和三郎你這樣的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力,若是我沒有猜錯的話,天子還會用李義府一次,狠狠的用最后一次”
王文佐長嘆了一聲,對金仁問的這番分析判斷他是非常信服的,此人的特殊身份讓其能夠獲得許多旁人無法觸及的高層秘密,又極為聰明,做出的判斷自然精準的很。但按他所說,李義府肯定會做許多天子想做而又沒法做的事情,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會遭受池魚之殃。
“不過不管怎么樣,這些都與你我無關”金仁問找了張椅子坐下,他伸手指了指王文佐“還有,三郎你這次可是立了大功,天子和皇后更加看重你”
“啊”王文佐臉色微變“那會不會把我留在長安”
“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金仁問搖了搖頭“圣人的心思哪個猜得到你若是想知道,下次進宮我可以幫你探詢一下”
“那就太感謝仁壽兄了”
“你我之間何須說什么謝字”金仁問笑道“生分了,生分了照我看你如果真要留長安,多半也是在東宮,呆個一兩年還是有機會去邊地的,畢竟像你這樣的熟悉邊事的俊才,朝廷手頭也不多”
“若是那樣,也只能如此了”王文佐嘆道。
“什么叫只能如此你這話說的,好像東宮是什么糟糕地方一樣。東宮太子可是一國儲君,未來的天子,多少人求爺爺告奶奶都來不了呢,你還一副吃的大虧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