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請王司馬擔待些,拖到天亮,小人必有重謝”曹野那的強笑道,借助火光,王文佐能夠看到他眼里的恐懼,突然之間他明白了過來曹野那的想法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天,這個時候就算真是官軍也難免見財起意,乘著天黑把這些胡商一股腦兒殺了,搶走財物,再一把火燒個干凈豈不大妙反正所有罪過都可以甩到今晚的暴亂頭上,死人也沒法張口作證。
“你是擔心這些官兵會用強是嗎”
曹野那卻不回答王文佐的問題,只是低聲道“王司馬是好心人,只要平安過了今晚,這廟中財庫便是郎君自家的,大可隨意取用”
“這倒也不必”王文佐低聲笑道,高聲道“本官王文佐,乃是熊津都督府行軍司馬,這些是本官的護衛扈從,是奉金仁問金大將軍之命,彈壓亂賊,護衛西市,你們是什么人馬”
“熊津都督府行軍司馬”那騎士笑道“你這廝編造也不會編個像一點的,熊津都督府在海東,這里是長安,隔著上萬里呢快開門,不然爾公就不客氣了”
“本官隨金仁問金大將軍回長安拜見天子,又有什么奇怪的”王文佐冷笑道“再說今晚的事情也是奉了天子的口詔,爾等若要進門,等天亮之后吧”
“奉天子口詔”那騎士聞言猶豫了起來,殺人打劫固然是大罪,但比起矯詔來就算不了什么了,更不要說這里是長安里,跑都沒地方跑,眼前這人敢說這話,真實性就非常大了。
“不錯”王文佐沉聲道“這西市內的賊人已經被本官盡數清除,你先去彈壓其他地方吧其他的事情等天亮后再說”
那騎士坐在馬背上,正猶豫間,身旁的隨從見狀高聲喊道“三更半夜的,宮門緊閉,哪來的天子口詔分明是盜賊偽裝的,快開門,不然你們就是盜賊”
王文佐冷哼了一聲,伸手向叫喊那人指了指,黑齒常之心領神會,引滿角弓射了一箭,正中喊話那人咽喉,將其的叫罵聲塞回口中。
憤怒的吼叫聲在人群中響起,隨之而起的是馬蹄跌和鋪路石的碰撞聲。王文佐舉起右臂,高亢的聲音壓下吼叫聲“不奉詔者,死”
羽纓騎士跳下馬,查看部下的傷勢,貫穿咽喉的箭矢讓他只覺得覺得脊背劃過一道寒流,這個距離射穿咽喉不難,但那是白天,即便有火光,在這樣的深夜里射穿喉嚨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他翻身上馬,向墻頭拱了拱手“熊津都督府的王司馬是吧今晚之事某家記下了”說罷他舉起右手,大聲道“走”
當最后一道騎影消失在街道的盡頭,王文佐也禁不住長出了口氣,對方肯讓步是最好不過了,他轉過身,對黑齒常之道“讓將士們分作兩班,輪流休息,誰也不許解甲,不許飲酒”
“屬下明白”
回到廟里,王文佐也沒有了吃酒的興致,漱了漱口便想找個地方打個盹,卻聽到外間衛兵的聲音“郎君,曹野那曹東主求見”
“讓他進來吧”王文佐失望的嘆了口氣,對走進門的曹野那道“曹東主,今天這么多事,你不歇息一會嗎”
“郎君今晚救了曹某人兩次,實在不知當如何報答郎君的大恩”曹野那彎曲膝蓋,向王文佐艱難的跪下,他竭力收縮自己那碩大的肚皮,好讓額頭盡可能接近地面,但無論他怎么努力,還是距離叩首還有一段距離。
“東主起來吧”王文佐苦笑著將其扶起“你的心意我已經明白了,若是真的有感謝之情,多與些阿堵物便是”
“那是自然”曹野那艱難的站起身來,就這么一跪一站,他額頭上已經滿是汗珠“小人方才已經說過了,只要曹某人還是廟祝一日,這廟中財庫便郎君自家的,盡可隨意取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