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始至終,蕭禹自認隱藏得深,未被人識破,但望著眼前的劉掌柜,他覺得某些秘密可能已泄露。
“回憶一下,我們與執到寶的交易始于何時,他們又是在何時決定中止,任何細節都不能遺漏,說得越詳細越好。”
蕭禹也非等閑之輩,生不逢時,否則朝廷之上也能翻云覆雨。即便如今賦閑,他的才能并未衰退。在這錯綜復雜的局面下,他迅速抓住了問題的關鍵——執到寶終止了借貸合作。若真如此,吳王殿下的許多計劃都將擱淺,原定宴請的將領也將失去實質意義,沒有足夠的誘惑物資,宴會便毫無作用。
有人為了政途站隊,有人為金銀而立,若你兩手空空,何人愿為你效力?
劉掌柜仔細梳理了所有的事情。當初,由于他們的資產優良,執到寶早已登記認可,僅用三天便全部審核通過。執到寶的管家還熱情地保證,今后若有類似抵押需求,隨時歡迎。然而剛才,那位管家的態度冷漠寡淡,與先前截然不同。劉掌柜不明就里,但蕭禹已猜得八九不離十,這意味著對方已察覺異樣。如果執到寶只是別人的生意,或許尚需他人從中斡旋,但執到寶本就是何樂為的產業,此事必然與何樂為脫不了干系。
“要不要我聯絡幾位商界的故交,他們與執到寶交情不錯,或許能替我們說上幾句話?”
見蕭禹沉默不語,劉掌柜思索對策。畢竟蕭禹對自己已有不滿,若能在此事上助一臂之力,未來掌柜之位或許還能保住;反之,如果毫無作為,大掌柜的位置恐怕不保。
“你立即連夜去找他們,請他們為我們疏通,別吝嗇銀兩。只要事情辦成,花費的銀子日后都能百倍收回。我在此等候你的捷報。”
盡管蕭禹深知劉掌柜的那些盟友在當前的困境中無法提供實質幫助,但內心深處仍抱有一線希冀,萬一這只是純粹的商業策略呢?也許他們的話語能產生意想不到的效果。當然,蕭禹心中已有其他計策,這只是眾多選擇之一。
“屬下立刻行動。”
劉掌柜匆匆離去,他也意識到此事非同小可,只是不解老爺為何突然需要大量金銀。要知道,近幾年除府邸的日常開支,老爺幾乎不再動用商行的資金,多數時候還讓劉掌柜擴大生意規模。如今,老爺的需求卻如此迫切,令他疑惑不已。
“老爺……”
聽見老管家的聲音,蕭禹皺緊了眉頭。平日里,日暮之后府上總是寧靜無事,為何今晚如此繁忙?
聽完老管家的稟報,蕭禹更是震驚,對方的反應竟如此迅速?
派遣劉掌柜聯絡朋友時,蕭禹還抱著一絲僥幸,可能是商業操作,或是提高收益,或許與眼前之事無關。但當看見門外的烏莊頭,他知道事情遠比想象中復雜。
劉掌柜主管蘭陵蕭家的商業事務,而烏莊頭掌管家族的糧莊。此刻烏莊頭遠道而來,必然是發生了生死攸關的大事。
“你從洛陽趕來?”
蕭禹難以置信地問道。盡管此人是他倚重的老臣,但他們一年僅會面兩次,除了年節和中秋送息,其余時間不再相見。
“稟老爺,小的今早動身,一路換馬不停歇,方才抵達長安。實在是因為大事緊急,崔家的管事……”
烏莊頭顧不得禮數,連忙稟明情況。原來,他們田莊的糧食已被買家預定并支付了定金,誰知交付之日,崔家的管事突然變卦,不僅取消訂單,連定金也不要了。
這事前所未聞,崔家是大唐最大的糧商,任何糧食交易都離不開他們。對于蕭禹這樣的貴族而言,此類事務通常由下屬處理,但此刻堆積如山的糧食若無法售出,就必須要有足夠的倉庫。要建倉庫,就得耗費銀兩。
若是時間寬裕,自然可行,但現在刻不容緩。近幾日雖氣候尚佳,但若遇雨,糧食便會霉變,屆時即便降價,也難以脫手……
在遙遠的蘭陵,蕭氏一族的眾多莊園與崔氏家族有著長達十余載的貿易往來,他們的交易基于一份古老的契約。如今,若對方執意撕毀約定,哪怕賠盡保證金,不論爭端延伸至任何領域,我們都無法挽回損失。
良久,蕭禹方才平復心中的波瀾。蘭陵蕭家人口眾多,每年的開支便是天文數字,糧食收益占據了其中的四成比重。一旦糧食交易受阻,族人們恐將面臨來年無糧果腹的困境,這對于任何顯赫家族而言,都是致命的打擊。
盡管蕭家還有其他財源,但這穩定的交易網絡非一朝一夕所能建立,對崔氏家族而言,亦是利潤豐厚。他們怎會忽然舍棄利益?難道金錢竟成了他們的羈絆?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