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事兒被九所內部嚴嚴實實地壓了下來,沒讓半點風聲泄露出去。
從那之后,算盤又重新扛起了九所計算工作的大旗,成了主力軍。
“我心里有數,老鄧,我咋能不明白上面的一番好意呢。”
周教授一提及往事,臉上微微泛起了紅暈,趕忙站起身說道,“現在紅星計算所的專員還沒到,正好今天新來了幾個好苗子,我得先去瞅瞅。”
話還沒落音,他人就已經出了辦公室,動作快得讓鄧教授都來不及反應。
“誒,這個老周啊!”
李愛國一行人辦理出入九所的手續,前前后后折騰了足足兩個小時。
從老貓手里接過那張標注有“一級”的通行證。
李愛國有些好奇:“貓組長,這一級通行證,算是什么級別?”
“221廠內才有七級保密制度,特級最高,七級最低,也就是說,除了種蘑菇的真正核心科室.比如存放圖紙的檔案室,你都能通行無阻。”
“級別還真不低。”李愛國抬頭看向老貓,“那你呢?什么級別。”
老貓沉默片刻,嘆口氣:“二級,不能夠進入機密辦公室”
雖說心里有點憋屈,在這兒辛辛苦苦工作了這么多年,才只有二級通行權限,李愛國一來就拿到了一級。
可老貓也明白,能力越大,責任越大,這話在221廠可不是隨便說說的玩笑話。
兩人正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著。
鄧主任的助手帶著一個保密人員快步走了過來,抬手敬了個標準的軍禮:“首長,鄧主任在會議室內等著你們呢。”
“麻煩你們幫著把箱子運過去,要小心一點。”
李愛國跟著助手扛著箱子來到會議室外的時候,突然感到不對勁。
會議室內,正傳來一陣熱烈的討論聲:“各位,我昨天又琢磨出一種新辦法,用手搖計算器來解方程,至少能把計算速度提升百分之五……”
李愛國停下腳步,透過窗戶往里瞧。
只見一個身著藏藍色中山裝的中年人,正站在講臺上,神采飛揚地講解著自己的新計算方法
那些參會的同志一邊聽他講解,一邊提出各種意見,一場迎接會變成了學術討論會。
鄧教授助手的臉色微微一紅,有些尷尬地解釋道:“李專員,鄧教授他們確實是為了歡迎您,才特意召開這個會議的……”
話還沒說完,就說不下去了。
因為會議室內,鄧教授正講得興起,竟站起身,從那中年人手里搶過粉筆頭。
在黑板上奮筆疾書起來:“你們看,要是這里的e=1/2v,于是e用量綱表示就是e=ml/t。
密度p用量綱表示,p=m/l……當然你也可以把e放在等式的左邊。
只要用手搖計算器算出e的數值,就能解出整個方程了……”
可話剛講到一半,鄧教授的臉色突然變得有些難看,小聲嘟囔道:“要計算e,就得先算出l,要算l……這計算量好像沒減少啊。”
那中年人揉了揉眼睛,緊盯著黑板看了好半天,尷尬起來:“鄧教授,我好像疏忽了,把一個變量當成定量了。”
“不對,不對,你這個思路是可行的,但是為什么.為什么.”
此時的鄧教授就像是一個宕機的計算機,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是就差么一點點,卻搞不明白。
李愛國看著鄧教授,心中一陣唏噓,九所一室的主任,果然就是傳說中的鄧老。
鄧老年少成名,出身于出生于安徽懷寧的一個名門世家,1941年他考入西南聯大物理系,后來赴美國普渡大學
留學,26歲便拿到博士學位回國,被人稱為“娃娃博士”。
所有人,包括鄧老在國外的那些同學,都在等著這位少年天才能夠在數學上作出驚人的發現。
甚至鄧老的老師預計鄧老未來能夠獲得菲爾茲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