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土坤卻清楚,高麻不僅僅是小職員那么簡單。
他還曾經擔任過敵人津城站直屬通信員,平日里駐在塘沽。
高麻直接對站長吳敬中負責,算得上是站里的核心人物之一。
只是因為高麻負責專線情報,并不是明面上的人物。
再加上吳敬中逃走的時候,燒毀了檔案,所以才能隱藏起來。
高麻逃過了一劫,卻一直不安心。
他很清楚津城站里有鼴鼠,這只鼴鼠也許也撤退到了海島上。
要是鼴鼠通過吳敬中搞到了當年這些暗線的名單,那么他的結局只有一個。
所以,解放后高麻一直想辦法出海。
只是當初局勢緊張,海面上管控得非常嚴格,高麻和弟弟高店嘗試過幾次,非但沒有得逞,反而差點被發現,這才作罷。
于是,高麻就把目光盯上了客船。
高麻深知像他這種小嘍啰,沒有什么價值,就算是僥幸到了海島上,也過不上好日子。
要想得到對方的款待,就得送點大禮。
高麻不會開飛機,也沒有機會靠近機場。
于是,就打起了客輪的歪主意。
主要劫了客輪,那么到了海島那邊,豈不是能得一大筆獎金
他弟弟高店在解放前過習慣了花天酒地的日子,早就受不了現在的清苦了。
得知了高麻的主意后,立刻舉雙手同意。
高麻找到蒙土坤的原因有兩個。
一是蒙土坤能搞來船票,另一個是供銷社有個大型的軍火倉庫。
蒙土坤在面臨被供銷社開除、債主逼債的局面,一想到能夠到海島上吃香的喝辣的,便欣然同意下來。
于是,三人偷偷潛入了供銷社的軍火倉庫了,偷出了一大批武器,準備今天在東方紅號下手。
誰知道,東方紅號竟然出故障了。
見蒙土坤還是猶豫,高麻的臉色陰沉了下來。
“老站長有句話,叫做‘時間就像一頭野驢,跑起來就不停’。
咱們都像是被時間這頭野驢拉著跑,無法停歇。
既然來了,就沒有下船的可能性了。”
蒙土坤看到高店已經抽出了匕首,嚇了一跳,連忙拍著胸脯保證:“高哥,您放心,我絕對聽您的。”
“這就對了!等到明天,咱們就能到海島上喝美酒,玩美人了。”
高麻給高店使個眼色,示意他收回匕首,然后又拍了拍蒙土坤的肩膀:“以后你會感謝我的。”
蒙土坤扭頭看向波浪洶涌的海面,沒有接話茬。
火車一路疾馳,通過京津線來,來到了鐵道部材料局津城材料廠(即鐵物津城公司的前身)。
這里也是鐵路在華北地區的物資儲運基地之一。
材料廠的同志早就得到了部里面的通知,見到火車駛來,指揮火車沿著鐵軌,來到了材料廠碼頭。
因為有部里面的協調,碼頭上的輪船已經等待就緒了,待火車停下,材料廠負責吊裝的同志便忙碌了起來。
陳干事負責辦理海運手續,跟著材料廠的領導進到了辦公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