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和咱們有啥關系?”廖全撓撓頭,皺著眉頭問道,“咱們是貨運車間的人,和他們客運的火車司機又沒關系。”
“你啊,真是一點階級情誼都沒有。”古司機嘆了口氣,繼續解釋,“今天總局事故科能針對黃司機,明天他們就能針對咱們。
要是咱們火車司機不反抗,那就只能任由那些坐在辦公室里的家伙欺負了。”
他情緒越來越激動,一邊揮著手一邊說道:“這是咱們前門機務段,甚至是其他好幾個機務段火車司機的一致看法。
已經有好幾個火車司機找到章大車,請他帶大家去總局找領導反映情況了。
現在遇到這樣的機會,大家怎么可能輕易放過呢?
劉拼命這家伙本來都已經決定要執行這次貨運任務了。
可聽到章大車推選了黃婧之后,立刻改變了主意,冒著得罪王副主任的風險,和他硬剛。
為什么?
就是為了和他們斗爭啊!
就是搞告訴他們,鐵路是咱們火車工人的,不是那些坐辦公室的家伙們的。”
廖全搞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后,臉色頓時變了。
想起自己剛才的舉動,他心中一陣后怕。
現在全機務段的火車司機都團結一心,要借這次機會和局里的領導較量一番。
要是自己破壞了這種團結的局面,那可就成了工賊。
工人們對付工賊的手段,可不僅僅是排斥那么簡單。
要知道,斗爭往往伴隨著流血犧牲。
解放前,章師傅對付那些和敵人勾結的火車司機……可不僅僅是做思想工作,他們有砍刀、棍棒,甚至還有火銃槍……
廖全扭頭看了看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的章師傅,嚇得連忙縮了縮脖子,蹲了下來。
王副主任看到臺下的火車司機們一個個都不吭聲,心中“咯噔”一下。
他已經意識到情況有些不對勁了。
不過,仔細思索片刻后,王副主任扭頭看了看邢段長,邢段長斜靠在椅子上,似乎沒看到火車司機們對抗路局的情況。
從嚴格意義上講,邢段長這種無視現場狀況的行為,等同于縱容工人們。
王副主任心中一動,要是能把老邢也拉下水,那可就是一石二鳥了。
想明白后,王副主任強忍住內心的興奮,裝出一副憤怒的樣子。
“你們這是要干什么?是要和組織對抗嗎?”
王副主任漲紅了臉,指著,黃婧有嫌疑,絕對不能讓她作為火車司機前往津城執行任務,你們難道要為了一個黃婧,違反組織紀律嗎?!”
然而,無論他如何怒吼,那些火車司機依舊坐在那里,一動不動。
王副主任佯裝著急,對邢段長嚷嚷道:“老邢,這是上級交給我們的任務。
現在火燒眉毛了,這幫家伙卻在這里推三阻四,實在是太不像話了。我提議給他們記大過。”
邢段長暗暗嘆了口氣,朝王副主任擺了擺手:“老王,同志們有顧慮是有原因的,他們也是就事論事,你不要把問題嚴重化。”
這句話一出口,意味著邢段長作為前門機務段的一把手,在這關鍵時刻,選擇站在了火車司機這邊。
王副主任心中暗喜,卻裝作關心的樣子勸說道:“老邢啊,你這么做是在和局里作對,是不顧大局啊,你可是段長,不能跟著這幫工人瞎胡鬧。”
“我這個段長,如果不能為工人說話,那當得還有什么意義,還不如去當個扳道工呢!”
邢段長扶著桌子,緩緩站起身,目光在火車司機們的臉上環視了一圈,大聲說道:“我建議由正五級火車司機黃婧同志,配合正五級火車司機李愛國同志,執行這次行車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