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副主任本來就對部里選擇李愛國執行任務一事心懷不滿。
現在看到章大車提議讓黃婧擔任搭班司機,頓時意識到情況不妙。
他站起身說道:“章師傅,你難道不知道黃司機已經被停職了嗎?她根本沒有執行任務的資格。
咱們前門機務段這么大,難道就找不出一個能執行任務的火車司機了嗎?”
章師傅只是淡淡地看了王副主任一眼,沒有回應他,徑直坐了下來。
王副主任覺得章大車一點面子都不給自己,當下就指著劉拼命說道:“老劉,你是貨運車間的老司機,膽子也大。這次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剛才還表現得十分積極的劉拼命,現在臉上卻帶了些許難色,站起身道:“我剛才已經講了自己的觀點,這個搭班的司機,最好跟李大車有默契。”
“任務就是命令,你難道想退縮?”王副主任臉色一沉,拍了拍桌子,“老劉,你的思想覺悟呢?”
劉拼命不卑不亢地回應道:“您要是指定我參加任務,我肯定會全力以赴完成任務。
但要是任務出了問題,王副主任,您作為領導可是要負責任的。”
“你……”王副主任沒料到一向積極的劉拼命竟敢跟自己頂嘴,一時間也不好直接下命令了。
不過,他并不著急,這么光榮的任務,這些火車司機肯定都爭著搶著要參加。
于是,王副主任目光從火車司機們的臉上一一掃過,揮舞著拳頭大聲說道:“這次任務關系到咱們京城的糧食安全,是一項無比光榮的任務。
火車司機同志們,這是你們向組織證明自己的好機會。
現在只剩下一個名額了,想要報名的同志,馬上站起來。”
然而,出乎王副主任意料的是,他想象中的熱烈場面并沒有出現。
話音落下后,現場一片寂靜。
那些火車司機們都像木雕一樣,靜靜地坐在椅子上。
在會場的最后面,火車司機學徒廖全眼珠一轉,想要站起身。
可他還沒來得及起身,就被師傅古司機一腳踹在腿上,整個人摔倒在地。
廖全是今年才進入前門機務段的司機學徒,一直積極要求進步,看到這么好的機會,自然不想錯過。
他從地上爬起來,一邊揉著身上的灰塵,一邊忍著膝蓋傳來的劇痛,卻不敢發火。
“師傅,俺也想爭取光榮啊,您也是老師傅了,能力不比章大車他們差,為什么不報名呢?”
“光榮?你以為你的思想覺悟能比得過章大車?能比得過貨運上的劉拼命?”
廖全聽出師傅話里有話,頓時顧不上揉腿了,仰著臟兮兮的小臉問道:“師傅,為啥呀?”
章大車地位高,他接觸不到。
但對于劉拼命,廖全是非常佩服的。
劉拼命一直未婚,他唯一的愛好就是開火車。
別的貨車司機跑個把月車,就總想休息幾天,可他卻恨不得住在車上。
特別是那些別人不敢跑的路段,劉拼命敢跑。
別人不敢拉的貨,劉拼命也敢拉。
段里面的人都覺得劉拼命不是開火車,而是要借開火車的機會找死。
“你還沒看出來嗎?這事兒看似是在篩選火車司機,實際上是咱們火車司機在和局里那些亂來的人作斗爭呢!”
古司機正了正帽子,看著自己這個傻徒弟,耐心地解釋道,“所有人都知道,黃司機和k16次乘務組的同志在事故中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
但是,局里的事故調查小組,根本不考慮實際情況,卻還是要把責任往黃司機他們身上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