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過于緊張的原故,黃副廠長的嘴唇微微發顫,一不小心,本來想說的是“我犯了什么事兒?就算是犯了事兒,我是副廠長,是副廳級領導,你們沒權抓我。”
真正脫口而出就變成了:“我的事發了嗎?”
“是啊,你的事犯了,而且挺大的,協助迪特逃跑怎么樣?這個罪名夠大吧。”周克走上來,從腰間取下剛纏起來的繩子,在黃副廠長的面前揚了揚。
“怎么著,是讓我動手,還是您這位大廠長主動一點?”
黃副廠長看到繩子,嚇了一跳,連忙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吭聲了,乖乖的跟著李愛國進到保衛科的審訊室里。
李愛國對這場審訊本來就不抱什么希望。
黃副廠長要想給張彩霞爭取時間的話,絕對不會無腦攔路,把自己送進去。
果然,黃副廠長在清楚他攔路造成了嚴重后果后,嚇得癱軟在了椅子上。
“領導,誤會,絕對是誤會啊,我就是想在工人和領導們面前豎立權威,才會攔你們的。”
“我絕對不認識什么張彩霞,您一定要相信我啊。”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眼神中原本的神氣執此刻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恐懼和懊悔。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一滴一滴地滑落下來。
黃副廠長看到李愛國一直黑著臉,連忙用祈求的目光看向馬科長:“老馬,馬科長,你是了解我的,我膽子最小了,哪敢協助迪特呢!你幫我說句話啊。”
馬科長心中一陣唏噓。
黃副廠長在京棉一廠內雖只是個副廠長,但是卻仗著自己是老資格,敢跟老廠長拍桌子。
現在竟然惹下了這么大麻煩。
果然是不作死就不會死!
“李司機,黃副廠長的事情”
“暫時先關押起來吧,等抓到了張彩霞,一起交到上面,由上面處理。”
李愛國對黃副廠長的遭遇沒有任何同情。
明知道是李愛國此行是執行上級的任務,他卻敢蓄意推諉,可想而知他平日里的工作作風糟糕到什么程度了。
別看他現在裝出一副懺悔的樣子,只要官復原職,銘刻在骨子里的老毛病就會再犯。
受苦的還是京棉一廠的工人們。
聽到李愛國的決定,黃副廠長癱軟了在椅子上,仿佛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干了一般。
他很清楚涉嫌協助迪特逃走,將會受到什么樣的處罰。
黃副廠長這邊沒有找到有用的線索,李愛國把注意力放在了細紗車間乙班的那些女工身上。
他請周克和牛部長挨個跟那些女工們談話,結果卻不大理想。
雖然那些女工交待出來一些張彩霞的情況。
比如張彩霞以前是八大胡同內的妓女,平日在工作的時候特別喜歡偷懶。
但是她們跟張彩霞并沒有深交,也不了解具體情況。
牛部長在跟一個名叫王梅的女工談話時,感覺到這姑娘好像隱瞞了些什么。
但是任由他做工作,那王梅就是嘴巴緊閉,一聲不吭。
“王梅?”李愛國聽到這個名字愣了片刻。
他記得聽張青山提起過,等項目結束后要跟一個女工去香山逛公園,那女工好像就是王梅。
“把她交給我吧。”
李愛國讓牛部長繼續盤問那些女工,自己帶著周克來到了羈押室內。
羈押室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