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派王洪返回內地,未嘗沒有核實內地情況的原因。
劉清泉斜靠在側窗上,抽著煙說道:“我一個月工資一百一十塊錢,跟教育室的科長工資一樣。
糧食定量和肉食定量比科長還要高。
分配的房子跟科長也是一樣的,科長要是敢欺負我,我能沖過去踹他屁股.你說說,我要是放著這么好的活兒不干,去當科長,那不是腦袋有包嗎?”
工人的工資和住房待遇比領導還要好王洪第一反應是此人是得了上級的命令,糊弄自己。
但是仔細一想,他就覺得自己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今天王洪登上131次列車是臨時起意,并且中途還甩開了外事部門的同志,前門機務段里壓根不可能做好準備。
看著盡力將腦袋伸出車窗瞭望的副司機。
看著在熾熱爐膛前忙碌的司爐工,熊熊的火焰照亮了他古銅色的臉龐,汗水順著臉頰滑落,卻顧不上擦拭。
王洪似乎明白了為什么內地的工人無論是衣著和吃穿,都跟老美那邊都沒辦法相比。
但是他們的精氣神卻比老美那邊高一大截。
嗚嗚嗚嗚狂吃,狂吃,狂吃火車朝著津城方向奔馳而去。
王洪跟李愛國聊了一陣子技術細節后,突然問道:“李司機,你是怎么想到用紡織法來擴大的磁芯存儲器的容量的?”
“我媳婦兒是裁縫,手藝可好了。”
“.”
王洪覺得李愛國是在忽悠自己。
就在這時,火車的速度緩慢下降,外面傳來咔哧咔哧的聲響。
王洪嚇了一跳:“是不是出事了?”
“問題不大,這會是上坡,應該是車輪有點打滑了。”李愛國說著話,立刻打開開關撒沙。
撒沙是個技術活兒,究竟該什么時候,什么狀況撒沙子,撒多少合適都是有巧兒的。
撒少了或提前撒,都不管用還浪費,撒多了反倒成了阻力。
撒晚了,動輪打空轉了,沒了車速,才想起撒沙子,很有可能更加妨礙爬坡。
上個代班火車司機是個二百五,遇到長上坡,幾下子沙子就被大車撒光了。
干瞪眼聽著車輪子打空轉,爬不上坡,只能退回去
李愛國作為沙包的發明者,自然是撒沙的個中好手。
只要一出手就.
李愛國連續拉了兩下開關,臉色驟變。
他沒有感覺到車輪有碾壓沙子的顛簸感!
此時車輪打滑的程度更嚴重了,速度驟然下降,咔咔聲變成了呲呲呲的聲音,這是車輪在打滑時空轉的聲音。
劉清泉大聲匯報:“報告正司機,此時距離坡頂至少還有一公里距離,車速要是再下降的話,咱們可能需要停車。”
老鄭此時已經拼了命,甩掉早就濕透的工裝,抄起了煤鏟子拼命的往爐膛里面送煤。
他想要通過添煤為火車增強動力,然而并卵。
在車輪空轉的情況下,再強的動力也只能做無用功。
此時司機樓內的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就連王洪也感覺到情況不妙,他想詢問情況,嘴巴張了幾張沒有發出聲音。
“下沙量遠遠不足,應該是沙包內的沙子板結了。”李愛國側耳傾聽片刻,很快分析出事故原因。
聞言,劉清泉和老鄭的臉色都白了。
按照機務段的規定,為了防止板結,裝進沙包里的沙子都需要經過炒制,保證絕對干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