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東旭再也堅持不住了。
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擦了擦臉上的汗水,小聲嘟囔:“總算是消滅了罪證。”
這時候,又一個身影一手拎著鋤頭,扛著麻袋走了過來。
“易師傅”
“賈東旭”
“散步呢?”
“散步吶。”
撲棱棱.一群麻雀從樹林里躥出來,翱翔在空中,發出了歡快的嘰嘰喳喳聲。
李愛國并不清楚這些,即使知道了也不在意。
畢竟爆錘電子管計算機的機會并不多不對,是研制磁芯存儲器特別關緊,不能耽誤功夫。
李愛國一大早便騎著自行車晃晃悠悠的朝著738廠走去。
剛走到街口,看到王大奎一邊扯著嗓子喊,一邊蹬著三輪車。
“收破爛嘞!破銅爛鐵、舊報紙、牙膏皮兒都拿來賣嘍!”
“有破爛兒賣不?舊書本、舊衣服、廢瓶子拿來換錢啦!”
吆喝聲簡單直接,充滿了生活的煙火氣。
要是不清楚王大奎的底細,李愛國還真以為他就是京城的破落戶。
看到李愛國,王大奎停下三輪車,笑著說道:“愛國哥,上班去呢?”
“是啊。”李愛國的目光落在坐在三輪車后面的一個老同志身上。
這老同志大概五十多歲的年紀。
他身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粗布衣衫,上面布滿了星星點點的補丁,衣袖處有些磨損,露出里面粗糙的線頭。
他那雙手引起了李愛國的注意,糙而有力,手指關節粗大,布滿了老繭。
擁有這種手的人,李愛國曾經見過一次,那是位在解放前的軍工廠里造子彈的老大爺。
李愛國瞬間警惕起來,沖著王大奎抬抬下巴:“大奎,這位是?”
王大奎掏出煙,給老大爺和李愛國分別遞了一根。
左右看看,壓低聲音解釋道:“我遠房的二大爺。老家是東陽人,姓陳,以前是咱京城老木雕師傅。”
“二大爺好。”李愛國跟陳師傅打了聲招呼,眼神依然充滿了疑惑。
王大奎繼續解釋:“現在不讓搞木雕了,二大爺沒有了活路,前陣子去走親戚的時候,央求我捎帶他一把。”
李愛國頓時明白了。
木雕師傅雖然也是勞動者。
但是跟修自行車和修鍋碗瓢盆的不太一樣。
他們在解放前服務的都是達官貴人。
要知道,在解放前,木雕主要雕刻門窗、家具,什么吉慶有余、五谷豐登、龍鳳呈祥、平安如意、松鶴延年之類的,都是最常見的木雕題材。
雕刻的木材大多數是紅木、紫檀木等貴重木材。
普通勞動人員連吃飯都吃不飽,買不起貴重木材,也舍不得花錢請人在家具上雕花。
木雕這行當往往跟達官貴人、封建欲孽聯系在一塊。
所以,木雕師傅雖是手工藝人,是勞動者,但是并沒有得到勞動者的地位。
以至于陳師傅這位老木雕師傅,現在只能跟著王大奎一塊收破爛了。
李愛國看著陳師傅,笑著問道:“二大爺,您一把年紀了,沒必要跟著大奎走街串巷,守在廢品店里幫忙照看著,也能輕松一些。”
陳師傅憨厚的笑了笑,說道:“我想讓大奎這娃子跟我學木雕,他不同意,所以就跟著他了。”
李愛國:“.”
他倒是能理解陳師傅的想法。
現在不允許木雕了,他身為老手藝人也沒辦法收徒弟,只能想方設法把自己的手藝傳承下去。
這時候,有賣廢品的住戶在遠處招手。
“愛國哥,我忙活去了。”王大奎做一行愛一行,騎著三輪車奔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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