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陳處長并沒著急,行車不比定點考核,路上特別容易發生意外,只需要慢慢等待就可以了。
果然,火車通過采育站后,進入了一段隧道。
俗話說,行車兩大苦,一個是夏天的熱,一個是過山洞的“嗆”。
每次過山洞,隨著“咚咚咚”三聲氣閥響,司機室總是被水蒸氣和煤煙籠罩,司機、副司機、司爐會被嗆得喘不過氣來。
整個人不但變成了“非洲朋友”,衣服也被煤灰汗水弄成了“油包”。
所以這條線因為有三個連續的隧道被稱為被戲稱為“勞改線”。
一般男火車司機都難以承受,更何況是女司機了。
陳處長眼睛緊盯黃婧,只要黃婧在此過程中受到影響,就會記錄下來。
只可惜,他又失望了。
黃婧跟著李愛國跑過那么多趟火車,早就習慣了火車司機的艱苦生活。
連續穿過三條隧道,她本來白皙的小臉沾滿了煤灰,整個人的精力卻依然集中在行車上。
陳處長也開始懷疑這次針對黃婧,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就在這時候,副司機報告道:“正司機同志,請注意,前方進入長上坡路段。”
黃婧眼睛緊盯儀表盤。
列車運行中,鍋爐氣壓應保持在14—15千帕,水位應保持在70%。
現在長上坡路段才過了一半,鍋爐氣壓就降到了13千帕,水位下降到了50%。
黃婧命令道:“副司機同志,幫助司爐工鏟煤,司爐工同志請你增加鏟煤量。”
二兩煤懶散習慣了,拎著煤鏟子有一鏟子,沒一鏟子的往爐膛里鏟煤,即使聽到了黃婧的命令,還是懶洋洋的。
沒長眼見此狀況,也拎著煤鏟子裝模作樣,爐膛內的火一直沒燒起來,火車的速度越來越慢。
黃婧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辦好了。
陳處長心中大喜,要是火車在長坡上溜了道,那黃婧的考核肯定泡湯。
“徒弟,看好了啊,我再給你上最后一課。”
這時候,李愛國站起身沖到二兩煤的跟前,一手抓住領子口,另一只手抓住褲腰帶,腰一擰來了一個“二郎抗山”就給這人四仰八叉地摜在地上。
“噗通!”
二兩煤被摔了個頭暈眼花
過了十幾秒,二兩煤晃了晃腦袋,清醒過來,勉力站起來就要還手。
李愛國抬腿一腳就給二兩煤踹到了側門口,腦袋磕在扶手上。
又是“噗通”一聲。
這下子司機樓內站著的、坐著的都瞪大了眼睛,噤若寒蟬。
司爐工偷懶是常見的事兒,這火車司機還真敢打啊。
李愛國慢慢走到仰躺在側門口的二兩煤身邊,邁開腿從他頭頂邁了過去,又回身抓住他的脖領子拽著往里拖著走。
陳處長想上去攔著,但是不知為何雙腿邁不動道。
李愛國拽著二兩煤走到爐膛前,用腳踢起煤鏟子塞到他手里面。
“鏟煤!”
現在二兩煤實在有點凄慘,胸前有個漆黑的腳印,鼻子往出流血,腦袋上鼓起個大包,鞋子也掉了,只穿著露著腳指頭的襪子站在冰冷的車廂里。
李愛國也不看他,轉身回了馬扎上。
輕輕咳嗽一聲。
二兩煤打了個哆嗦,抄起鏟子呼呼呼的鏟起了煤炭。
沒長眼這會清醒過來,打了個寒蟬,沒等李愛國吭聲,就抄起了煤鏟子。
那幫考官這會犯了難。
這算不算違規呢?
好像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