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幫魑魅魍魎,還真是不省心啊。
“愛國,你等會小心點,陳處長這人沒那么好對付,喜歡死搬教條。”邢段長有點擔心,路局機務處的級別很高,要是鬧上去的話,動靜就大了。
李愛國道:“放心吧,段長。”
這會功夫,黃婧那邊的準備工作已經做完了。
“小交路”的路線是從前門機務段到廊坊,全長五十五公里,往返一百一十公里,拉的是一輛運載原木的貨車。
曹文直這會也湊了過來,皺著眉頭說道:“這種路線是有名的‘勞改線’,怎么能作為考核路線呢?”
陳處長板著臉說道:“這線路是小交路,符合部里面的考核規定,我們選擇此線路沒有任何問題。”
“你”曹文直還想發火,被李愛國攔住了:“師傅,這事兒你就交給我吧。”
曹文直無奈的嘆口氣。
他清楚陳處長現在打著遵守部里面規定的旗號,就等于是拿到了尚方寶劍。
圍觀的那些火車司機們這會也看出來了。
只是他們同樣沒有辦法,只能默默的為黃婧擔心。
司爐工和副司機是火車司機的重要助手,陳處長看似隨意的在前門機務段里挑了兩個。
曹文直的臉色更黑了,這兩人都是有名的懶貨。
副司機外號沒長眼,司爐工外號二兩煤。
只有起錯的名字,沒有叫錯的外號,聽這兩人的外號就知道他們的業務水平了。
運送原木的2137次列車就停靠在前門機務段的戰場上,黃婧帶著副司機和司爐工一塊檢查了火車。
看到黃婧的檢查工作做得很到位,陳處長也沒說什么,點點頭道:“上車吧,別耽誤了時間。”
李愛國隨著黃婧幾人上了車,并沒有坐在馬扎上,而是背著手來到了煤水車里面。
他指了指那些煤炭說道:“陳處長,麻煩把這些峰峰煤換掉。”
陳處長皺眉頭:“李大車,現在時間已經來不及了,再說了,峰峰煤也是煤,為何不能用?”
“按照部里面的規定,運載超過三千噸的火車,需要使用塊煤,你不會連這種基礎制度也不知道吧?”
李愛國斜睨陳處長。
陳處長是搞政工出身的干部,確實不了解技術細節。
“現在時間已經來不及了,要不然這趟活兒就湊合了吧。”陳處長還不死心。
李愛國板起臉:“陳處長,這是部里面的規定,你難道要違反規定嗎?”
陳處長被回旋鏢刺中,沒有辦法,只能答應更換煤炭。
此時前門機務段的工人們已經擰成了一根繩子。
得知要更換煤炭后,閻解成竟然一馬當先挑起了煤筐子。
幾十個工人一塊動手,只是花了半個小時,就把峰峰煤換成了塊煤。
邢段長看得頻頻點頭,塊煤燃燒后散發的熱量遠超峰峰煤,對于火車上大長坡很有效,李愛國算是未雨綢繆了。
“現在可以出發了吧?”
“出發吧。”
看著李愛國坐在馬扎上愜意的抽著煙,陳處長心中一陣苦笑,到底誰才是主考官。
“考核開始,學員請發車!”
伴隨著陳處長的一道命令,黃婧按照李愛國教授的經驗,先是觀察了儀表盤,然后才拉響汽笛,啟動火車。
嗚嗚嗚.狂吃,狂吃,狂吃火車頭拉著三千多噸原木沿著烏黑的鐵道軌道呼嘯而去。
自從行車開始后,陳處長就一直緊盯黃婧的操作,但是任由他再仔細,也沒能發現有不正規的操作。
及時降速、按照規定踩踏踏板,還時不時跟副司機溝通,了解前方的狀況,這就是個標準的火車司機啊。
陳處長又讓那些考官們考核黃婧規章制度。
幾本厚厚的規章制度被黃婧背得滾瓜爛熟,連標點符號在哪個位置她都記得一清二楚。
考官們只能在打分表上給出了滿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