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胖子嚇了一跳,呲溜從床鋪上站起身,赤著腳站在地板上舉起了拳頭。
“你們是不是想把我抓走?甭費勁了,現在直接把我斃了吧,來,來啊!”
他腦袋沖著少校,一副找死的樣子。
少校沉默片刻,沒有理會他,目光在包房內環視了一圈:“哪位是火車司機李愛國同志。”
“啊?!”陳胖子伸著腦袋呆愣在了原地。
邢段長心中一緊,想要走上前攔住少校,李愛國輕輕拍拍他的胳膊,站起身說道:“我是前門機務段的火車司機李愛國。”
“哎呀,李愛國同志,我們總算是找到你了。”
少校的臉上掛滿了笑容走上前跟李愛國握了握手,這一幕讓車廂內的乘客摸不著頭腦了。
少校接著說道:“李愛國同志,火車出現了故障,現在麻煩你幫幫忙。”
“不好意思,我只是乘客,不是工作人員!”李愛國臉色不變,松開少校的手,坐下來拿起了連環畫。
“你”少校沒有想到,自己已經做足了表面功夫,這個火車司機竟然一點面子都不給。
他的聲音變得冰冷起來。
“火車司機同志,你應該已經知道了我們的身份,你應該知道拒絕我們,需要付出什么樣的代價。”
“槍斃人嗎?你現在就可以開槍了。”李愛國也不看他一眼,只不過翻著連環畫。
此時少校竟然發現自己無計可施,要是槍逼李愛國能讓火車恢復運行的話,他早這樣做了。
伊萬諾夫輕輕拉拉少校的胳膊,指了指躺在床鋪上一臉痛苦的陳香蘭。
少校眼睛一轉,沖著李愛國說道:“李愛國同志,要是你愿意幫助我們修理火車的話,我可以讓人把藥物從一車廂帶過來。”
終于開竅了嗎.李愛國放下連環畫,淡淡的說道:“只是藥物還不夠,我希望你能讓我們把病人送到一車廂的醫務室里,接受火車上隨車醫生的診治,并且我們還要留下一個專人照顧病人。”
此話一出,少校的臉色變了。
他沒有想到火車上有醫生的事兒,這個火車司機竟然知道。
他看了看外面已經泛白的天空,咬咬牙答應下來。
“你最好能修好火車,要不然的話,就不用離開了。”
等李愛國要來攙扶陳香蘭的時候,虞進安還是一臉的懵逼。
剛才他們還在為了一點藥而差點沒命,現在李愛國一句話,他們能直接進到醫務室里了。
陳胖子此時還歪著頭等待被槍逼,結果人家壓根沒理會他。
并且現在李愛國不但能弄到藥,還把陳香蘭送進了醫務室。
整個人的腦瓜子嗡嗡作響,他覺得自己誤會了李愛國。
“愛國同志,對,對不起了。”陳胖子是那種拿得起放得下的人,走到李愛國跟前,小聲說道。
李愛國一邊攙著陳香蘭站起身,一邊說道:“胖子,我不知道你經歷了什么,但是你既然能夠幸存下來,就要好好活著。”
陳胖子聞言,整個人呆愣在了原地,以至于李愛國他們離開了包房,他也沒有反應過來。
“我真能好好活著嗎.”陳胖子淚流滿面。
邢段長看著他的樣子,長長嘆口氣。
自從陳胖子上車后,邢段長已經認出了,陳胖子是那種從北面站場上下來的老兵。
戰友們都在激烈的戰斗中犧牲了,他們僥幸活了下來,卻總覺得自己的幸存是一種罪惡。
他們想方設法要弄死自己,去陪伴那些戰友。
在少校的監視下,李愛國和虞進安攙扶著陳香蘭,朝著三號車廂的走廊走去。
三號車廂走廊的每個包房門口,都各自守著一個乘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