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王振山想要了解鴿市上的情況,這家伙特別配合,有點線人的意思。
陳大頭身穿大皮衣,那張標志性的大腦袋搖得跟撥浪鼓差不多,胖乎乎的小臉上掛著諂笑:“王哥,誤會啊,這都是誤會,也不知道哪個王八膽對方放出風去,說鴿市上有小黃魚,沒有的事兒,絕對沒有。”
“你確定?陳大頭,這事兒可是驚動了上面,不是輕易能糊弄住的。”王振山板起臉問道。
“確定,絕對確定。我陳大頭多忠誠啊,這里有個風吹草動,肯定會第一時間報告給您。”陳大頭語氣堅定。
他看王振山面帶疑惑,貓著腰說道:“王哥,既然是誤會,要不把我們當個屁放了吧。”
“想什么美事兒呢。這次上面下了死命令,要找到小黃魚。你們啊,全得帶回去過一遍。”
王振山并不相信陳大頭的話。
像這種常年混跡鴿市上的人,嘴里沒有一句實話。
他一邊讓派出所的同志再挨個搜查一遍,一邊準備將人帶回去。
“隊長,咱們這也叫任務?這也太無聊了吧。”
張鋼柱是個急躁的性子。
在他的想象中,執行任務就是拎著殺豬刀沖進敵方陣營中,一刀砍掉敵方首領的首級。
而不是蹲在這里喝西北風。
“著什么急,再等等.”李愛國話音未落臉色猛地一變。
他手指豎在嘴唇上,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那些巡邏隊員們個個都安靜下來,張鋼柱從腰間抽出了殺豬刀。
遠處傳來一陣瑣碎的腳步聲。
李愛國站在屋角后面,悄悄往前面探出身子,只見一個女同志拎著包裹快步朝著這邊走過來。
她一邊走,還一邊往后面瞅,看到后面沒有人跟來,女同志似乎松了口氣,腳步也緩了幾分。
看到只是個女同志,張鋼柱剛升起來的那點興致,頓時消失了。
“一個小娘們,能干啥壞事”
“張鋼柱,你看不起女人!”周勝男適時出擊,一記鐵拳將張鋼柱捶得說不出話來。
張鋼柱:“.”
“好了,準備行動!”李愛國感到頭疼,跟氣象站的同志相比較,這幫家伙就是一群烏合之眾。
不過想想也正常,他們白天有的是電焊工、有的是廚子、還有的是鉗工.哪能那么遵守紀律。
不過隊員們在接到命令后,立刻變得專業起來。
張鋼柱手持殺豬刀,帶著兩個隊員悄默默的溜著街角走到距離女同志十多米的距離,才突然沖出去。
“站住!”
那女同志一直在擔心后面的派出所同志,壓根沒有注意到有人摸過來了,等反應過來,已經來不及了。
看到烏黑的殺豬刀在面前晃悠,那女同志嚇得打個哆嗦,高高的舉起了手:“千萬別害我的性命,你們想要什么,盡管拿走。”
一句話把張鋼柱干懵逼了。
要是這女人敢反抗的話,他不介意辣手摧花。
但是,現在人家如此配合,那咱接下來該怎么辦?
他看看身旁的大軍子和小劉,大軍子和小劉也都一臉懵逼。
他們平日里抓到的小流氓都是會反抗兩下,然后他們一頓暴揍,再將人帶走.
還真是不專業李愛國背著手從角落里走出來,晃悠到那女同志面前,目光在那女同志的鞋子上停留了片刻。
李愛國抬起頭,面色平靜的說道:“同志,你誤會了,我們不是劫匪,是附近街區巡邏隊的,今兒來到這里,是接到街道派出所通知,嚴查從鴿市上離開的人。麻煩你接受調查。”
“是這樣啊.”那女同志比李愛國想象的還要鎮定,眼睛一轉,抿著嘴笑道:“同志,我叫解云芝,就住在距離這里不遠的93號大院里,我姨媽住在這里,昨晚上她生了急病,哎吆,可急壞我了。
我在這里照顧了大半夜,這會姨媽的情況好轉了,我還得回家照顧孩子。
你不知道吧,我那孩子特調皮,要是沒有我的話,整晚不睡覺。
同志,你就行行方便,放我過去吧。”
言語動人,神情坦蕩,還是位關心孩子的母親,張鋼柱和那幾個隊員此時已經面帶同情,用詢問的目光看向李愛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