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血充盈,生死流轉,不但跟師父的因果息息相關,甚至蘊含了一種,高深莫測的陣道法則。
一定要好好鉆研,琢磨個明白。
眼下光看陣紋和陣樞的結構,根本看不出來什么,還是要學以致用。
墨畫想了想,又找巴山,要了一間干凈的石室,然后假裝向神主禱告,祈求神主的偉力。
但并沒有「神主」賜福。
因為墨畫壓根就沒「神主」。
他就只能憑自己的實力,又畫了六副乙木回春陣。
畫好之后,墨畫便讓巴山等人,將其他傷兵,也抬進來放在乙木陣上救治。
丹朱心中感激。
丹雀部眾人,一時更是感極而泣。
他們沒想到,巫祝大人對他們竟如此關心。
短短一個時辰內,竟然又費盡心神向神主禱告,求得神主的恩賜,布下圣紋,來救治丹雀部的傷員。
如此大恩大德,實在是讓他們無以為報墨畫沒想那么多,而是以「體察傷情」為由,在各個乙木陣和傷員中穿梭,不斷觀察陣法的運轉,和傷員身上血虧木盈,以此來揣摩死生轉換的變化,體悟這副「乙木回春陣」的奧義。
就這樣,丹雀部傷員的傷勢,在一點點遏制。
墨畫對乙木回春陣的掌握,對「治病救人」時,死氣和生機的互相轉化的感悟,也在一點點加深—.
而在道州。
某個五品州界,一處極偏僻的小院中。
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正戴著斗笠,在小池邊釣魚。
說是釣魚,但更像是在瞌睡,
他半躺在草地上,面前擺了個小木桌,桌上一壺茶,一局殘棋,
右手邊,一根魚竿懸在空中,魚線無鉤,直入水中,自然無魚兒理踩。
在旁人眼里,老者下棋,從沒贏過。
老者釣魚,也從沒釣上來過。
可這位老者,卻仍舊自得其樂。
身為天樞閣的閣老,勞心勞神,如今告老還鄉,自然是難得清凈。
直到水中一條金色小魚兒,舔了下魚線,甚至還把腦袋浮出水面,探頭望了閣老一眼。
閣老這才驚醒。
可當閣老睜眼,回頭望去的時候,魚兒又連忙噗通一聲,鉆進了水底,一點影子沒有了。
閣老有些錯,忍不住低聲嘀咕道:
「也太聰明了——這以后,還怎么釣他?」
水面平靜如鏡。
閣老緩緩起身,動了動魚竿,可魚竿上連個鉤子都沒有,只攪動了一些漣漪。
漣漪一動,便驚動了一些兩眼呆呆的大魚。
這些大魚,浮在水面上,直呆呆地盯著閣老,似乎根本不怕他,也根本不知道往水底躲。
閣老看著,有點氣悶。
這天底下的魚,差別怎么就這么大呢?
聰明的魚,太聰明了,一轉眼就連個影子都看不到了。
愚蠢的魚,又太蠢了,死到臨頭了,還把魚頭露出水面。
偏偏這世上,聰明的魚,個頭太小。
蠢魚卻個頂個的大。
閣老眉頭皺起,片刻之后,漸漸又舒緩了起來。
「差點忘了,我退休了,不必操這份閑心了—
閣老手指憑空一點。
茶壺自動浮起,晃了晃肚皮,然后壺嘴一歪,泡好的茶,就自行倒進了杯子里。
杯子再自己送到閣老面前。
閣老接過杯子,抿了一口茶,瞇著眼緩緩躺在竹椅上,曬著云霄日光,吹著林間山風,無人聲亂耳,無案牘勞形,整個人都仿佛年輕了個幾百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