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戰先殺陣師。
這是墨畫身為一個資深陣師,這么多年來的心得體會。
顧叔叔也貫徹落實得很好。
墨畫點頭,又看向桌上。
桌上酒杯還在,杯中眼眸轉動,血水一點點自眼眸滲出,與酒水融在一起,鮮紅一片。
墨畫想了下,到底還是忍住了沒喝。
這個東西有些邪異,最好還是別嘗。
按墨畫的猜測,這應該是邪陣師為了精進陣道造詣,而借助邪異的外物,補充神識的手段。
但這世上,本就沒那么多好事,凡事必有代價。
邪陣師借助邪物,補充神識,增強識海,領悟陣法。
抑或是枉造殺戮,以人的血肉骨皮,降低陣法門檻,去畫更強的陣法,這些都是會付出代價的。
他們會在邪道上,一步步沉淪,一步步墮落,最終對邪道形成依賴,永遠無法觸及到真正的陣法大道。
陣法還是要靠自己,一點點學,一遍遍練,用心如一,不斷鉆研,這樣學來的,才是自己的,才能真正融匯貫通。
有時候,捷徑反而是彎路。
真正的“捷徑”,就是沿著正路,一直堅持走下去……
墨畫駐足沉思,目光漸漸透澈,也在內心一點點摒棄了邪陣的“誘惑”,待又堅定了道心后,這才繼續研究起面前的中樞陣盤。
這是“核心”陣樞所在的陣盤。
而且,是三品的。
墨畫嘗試以神識,介入這陣樞,試了幾次,全都失敗了。
他的神識,雖然步入了金丹的境界,已經有二十紋了,但似乎還沒到能操控大陣陣樞的地步。
大陣陣樞在抗拒著他的神識。
墨畫不服氣,沉下氣來,繼續不斷嘗試,憑借道化后極堅韌的純金神識,承受著一般陣師,根本無法承受的超強負荷,去強行滲透大陣的核心,竊奪大陣的陣樞控權。
終于,經過數十次“大力出奇跡”的嘗試后,大陣陣樞,終于破格承認了墨畫的神識水準,對他開放了部分權限。
墨畫的神識,也終于介入了荒天血祭大陣的陣樞。
轟隆一聲,識海震鳴。
墨畫忍著劇痛,緩緩睜眼。
眼前是漫無邊際的血色。
數不清的陣紋如同血管,四通八達,向外面編織蔓延。
邪力在這些“血管”中流淌,借助陣紋,串聯著大陣的方方面面,使得荒天血祭大陣,宛如一尊驚世的“龐然大妖”,正在一點點復蘇……
墨畫的神識,與荒天血祭大陣溝通,看到眼前這一幕,第一個反應,就是自身的渺小。
大陣血色漫漫,如同滄海,無邊無際。
而他只是這血色滄海中的一粟。
墨畫心中震撼,突然意識到,自己此前對這個大陣的體量,還是“錯判”了。
這座血祭大陣,實在太宏大了,根本不是他所能“掌控”的。
“這就是準三品大陣的格局么……”
墨畫有些失神,與此同時,心中竟生出一絲窒息的無力感。
他此前的認知,還是太“狹隘”了,也有點“坐井觀天”,自以為是了。
他還以為,自己通過陣樞,就能一定程度上,篡改這血祭大陣了。
可現在看來,體量如此巨大,結構如此復雜,光是“理解”這大陣,都困難重重。
墨畫有些挫敗,可短暫的失落之后,他又緩緩平復了心態。
體量大是對的。
陣法復雜難懂也是對的。
這才配得上叫做大陣。
這種層次的大陣,才有資格,成為天下無數陣師畢生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