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變色,“還在大陣里?”
“我剛剛聽了他們和道廷司典司的聊天,說是墨畫要救人,所以還沒出來……”
所有宗門天驕都停下了腳步。
墨畫已經救了他們。
如今他們都出來了,可墨畫還留在那陰森可怖的邪道大陣里,為了救人……
墨畫在他們心中的印象,突然有些模糊了。
雖然嘴有點惡毒,態度也很囂張,手段也很陰險,做事也極氣人,但他確實以一己之力,團結各宗弟子,成功讓大家脫離了魔窟,現在甚至,他一個人還留在魔窟里,“舍己為人”,為了去救更多的人……
這個墨畫,似乎也不是個“惡人”?
可能,恰恰相反?
所有人神情默然。
殘留的惱怒,恨意,與感激,敬佩,羞愧等各種情緒交織,回蕩在心頭,滋味難言。
龍鼎宗的敖崢首先不走了,沉聲道:“我也留下。”
沈藏鋒皺眉,但也沒說什么。
蕭若寒冷冰冰的,站著不動,顯然也不愿獨自離開。
身為四大宗天驕,他們的自尊心更強。
被他們記恨的墨畫幫了他們,他們卻背身離開,這會讓他們發自內心地鄙視自己。
因此,他們留下來,不是為了墨畫,而是為了自己的“道心”,為了自己修道的信念,為了心胸坦蕩的信義。
他們不想做“臨陣脫逃”的小人。
八大門中,金剛門的石天罡緩緩開口道:
“墨畫對我們金剛門有恩,我們也等等。”
金剛門一眾天驕點頭。
其他各宗門中,斷金門秦滄流,紫霞門陸珍瓏,逍遙門風子宸,也都留了下來。
斷金門宋漸,是真的有點擔心墨畫,但表面上卻帶著一絲冷笑,裝作一副不得不“從眾”的樣子。
大羅門的葉之遠,自從被墨畫嘲諷“御劍飛不遠”后,就自閉了一路。
此時他也不愿離開。
墨畫是他認定的對手,早晚他要親自御著大羅飛劍擊殺墨畫,一雪前恥。
在此之前,他不希望墨畫先死。
領頭的天驕不走,其他宗門弟子,自然也都留了下來。
此時四宗八門十二流一眾天驕,逃出血祭大陣后,卻全都聚在雁落山外,默默等著。
他們心思各異,有的為了同門深厚情義,有的為了身為天驕的自尊,有的心懷感激,有的存了恨意,有的只是從眾……
但無論為了什么,此時乾學州界各宗門的天之驕子,無不看向雁落山,默默等候著那一道人影……
……
雁落山內。
血祭大陣還在運轉,邪氣濃郁,血色遍布的魔窟中,墨畫卻在一臉好奇地到處“參觀”。
雁落山內的魔修,都被道廷司殺光了,沒人能打擾他研究這荒天血祭大陣了。
血肉妖魔大軍,要靠鮮血地脈滋養,不能離開山谷太遠。只要不接近谷口,危險不大。
空中游蕩的邪祟,更不值得擔心。
因此,墨畫混在這大陣內,一時頗有些“如魚得水”的感覺,想拆什么拆什么,想看什么看什么,根本沒人,也沒妖魔來攔他。
就這樣,墨畫把外圍又逛了一圈,從邪陣應用的實例中,從陣法構建的細節上,拓寬了一下陣法思維,豐富了自己大陣應用的實踐經驗,受益良多。
逛完了,覺得差不多了,墨畫便轉身,向著機密陣樞室走去。
機密陣樞室內,有四個金丹邪陣師。
如今這四個金丹邪陣師,全都死了,尸體還留在現場,四肢斷裂,身首分離。
這也是墨畫此前特意叮囑過顧叔叔的。
攻進雁落山第一時間,多找點金丹典司,摸進這陣樞室內,先殺了這幾個金丹陣師,一定要讓他們腦袋搬家,還有,不要看他們的眼睛。